江滿倉……這名字一出口就将守門的人無語住了。他看着江富說:“你這同村的侄女真會開玩笑。”
江富也順勢表現出一副頭疼模樣:“她父母不在身邊,性子養得比較自在,偶爾會人來瘋忘了場合抖機靈。見笑。”
守門的人也不能真因爲一個假名同江雁掰扯起來,索性開始驅人:
“走吧走吧,别在這裏杵着了。你們要辦事的話就從外面繞道去前衙,抓緊時間,到了巳末那些大人們就歇息了。”
……
江富從前衙出來,表情有些凝重。他走至江旺三人的等候處,将恢複黃籍的條件複述一遍。
末了再次向江雁确認:“你是真想換個名字嗎?”
“想是想的,但要求這麽難還是算了。”江雁的堅持在聽到需要找到五個不是同村且無親屬關系的人前來進行身份佐證的瞬間就退卻了。
這些年她大部分時間呆在東山村裏,并沒有精力與附近村子的人建立關系。而在東山村外打過照面的人,除了需要避着不見面的伏女郎五人,大多也是泛泛之交。
且不說這些人分散在何地,就是找着了她也無法信任,更沒把握讓他們證詞一緻堅持說她不是江雁而不漏馬腳。
黃籍的事今日肯定是辦不成的,江旺沉默至此終于開口道:“我回去再到隔壁村子轉轉,湊五個人還是容易的。”
江富帶着江旺三人離開縣府外圍往市集方向走了一段,臨别前他像是好奇般問道:“剛才你怎麽給自己用了一個男人的名字?江滿倉,滿倉,意思還挺好。”
江雁微笑中帶着無意掩飾的期許:“管它男的名女的名,我現在就想着糧食豐收,年年滿倉。”
自定下種地目标後,豐收這兩個字也很得江雁喜歡,村裏的許奶奶就用了這個名。
隻是許奶奶沒能安然躲過旱災,她要是提起肯定會再度觸發大家的傷心情緒。
尤其是許奶奶的親孫女江芝,去寨裏的時候終于和未婚夫婿江有期碰上面,成了婚,現在正艱難孕育着東山村近六年來唯一的小生命。
江雁自覺與江芝姐關系良好,絕不能做狼心狗肺之人,也沒有勇氣挑戰江興太爺剛做好放進祠堂的棍棒。
接近正午時分,往常早就散場的市集在此時更顯冷落蕭條。
江虎和江雁眼力好,站在市集入口一左一右向裏瞧,隻見一群家丁小厮扮相的人浩浩蕩蕩簇擁着中心的管事?跟挑牲口一樣滿場挑選着。
江雁渾身不适,雖然早上在郝府外的那條街就見到過類似場景,但帶給她的感受仍有不小差别。
比起眼前人均麻木絕望到像是失去了生存欲,郝府外的那些人心裏還存着一股勁。
江虎像是發現了什麽,指着某處給江旺看。
江雁也順着方向瞧去,并沒有她熟悉的面孔,但心中隐隐猜測,應是見到了相識的人。
突兀站立的三人很快引起那名管事的注意,他帶着人過來,目光挑剔的從江虎看到江雁,再從江雁挪到江旺。
“你們仨也是來求活路的?啧,這老的實在太老了,養着純屬浪費糧食,你們倆狀态倒還可以。這樣吧,我呢發個善心,半袋麥子,全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