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陸知夏小聲問。
“這年頭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而且咱們這樣的小蝦隻能吃土,夾縫當中讨生存。這是又來了檢查的人,會有人去應付的,咱們耐心等着就行。”
王慧芳十分淡定地從兜裏掏出塑料袋子裏面放着還熱乎的豆包。
随手拿了一個剛要吃,想到旁邊還有人于是把袋子遞過去,
“請你吃個豆包,不收錢的。”
看對方不伸手,“怎麽怕我下藥?黑市的規矩不拐人,誰要是敢拐人,那是壞了規矩要被打死扔水裏,放心吃!”
陸知夏倒是聽說過這個規矩,手往衣角蹭了蹭,然後拿起豆包,輕輕咬了一口,立刻咬到紅豆軟糯香甜很好吃。
在這個寂靜的夜裏,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然後跟旁邊陌生的女人吃着豆包。
感覺怎麽有點詭異呢?
好在沒多久,有人喊了一嗓子,
“沒事了!”
那些人才立刻又重新打開手電,開始了繼續的交易。
王慧芳從身上的背包裏拿出水壺,大口喝了一口水,然後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這才把水壺遞給她,
“喝點不。”
陸知夏這次沒有猶豫接過水壺喝了口水,緩解了嘴裏的不适感。
王慧芳接着把肉票拿出來,“肉票就比雞蛋貴五毛,要是上個月肉票比雞蛋便宜,這個月隻能這個價了。
你就說你想要多少,看在咱們在一起吃豆包的份上,我給你少收點。”
陸知夏想到做包子用量,這肉票買少了也不行,考慮到票上的時間限制,心裏盤算了一下40斤肉差不多了。
于是伸手,“給我來這個數。”
王慧芳看到是四根手指,以爲對方就要四斤,
于是數了4張出來,“1塊5一張,也就是6塊錢!”
“我要40斤。”陸知夏伸手開始從兜裏掏錢包,借着手電光開始數錢。
“你要40斤肉,你要幹啥?”王慧芳吃驚地問。
“雞蛋煮成茶葉蛋,肉做成肉包子或者是餃子,總之都是賣了換錢的。”
陸知夏已經把錢數好了遞過去。
“你可真有本事。”
王慧芳看着遞過來的錢接過來數了一遍然後揣進兜,想了想,又從兜裏掏了一些雜票出來,從裏面掏出幾張火柴票,
“那些貴我舍不得給你,這票你拿着。”
動作麻利地把票收了,陸知夏覺得不要白不要,反正總會用得上的,對這人的感覺不錯,于是問,
“請問你貴姓,咱們下次還能交易嗎?
“你叫我阿芳就行。”王慧芳不想把真名說出來。
首先隻是一面之緣,另一方面是爲了自身安全,還有對方的安全。
“那芳姐,下次過來的時候我還能找你嗎?”
“差不多吧!我有時候不在,但基本上都在這,你随便問個人找阿芳,他們就知道你是找我的。”
“好的,我記下了,下次還找你交易。”
“你如果下次過來給我帶點肉包子,那我還有票送你。”王慧芳開起了玩笑。
“行啊!沒問題!”陸知夏結束了交易就開始看四周,不遠處幾個人正在讨價還價。
“他們是幹什麽的?”
“那批人是賣古董的,你可别去做那個買賣,咱們沒那個眼光,手上這點錢是掙的辛苦錢,可不能瞎了眼被人騙了!”王慧芳小聲地說。
陸知夏想到了古董也是個掙錢之道,不過确實自己也不會看古董,要是收到個假貨。
那所有的錢都賠進去了,也就沒有再去看第二眼。
看到不遠處的賣收音機,等雨傘賣出去掙錢了,高低買個收音機聽評書。
對于電視機倒是無所謂,一天也看不了多長時間。
她覺得太貴了,相對比較起來收音機劃算。
王慧芳用手電照了一下前面人群又發現了做生意的目标,于是說,
“你光問我叫啥名字,你還沒告訴我,叫你什麽!”
“你喊我夏夏就行。”陸知夏說。
王慧芳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行,你自己逛會就回家吧!我先撤了,我要去做生意了。”
“那咱們下回見。”
陸知夏看到女人擠進了人群,然後去跟一個男的交談,接着他們也是去了角落。
肉票和蛋票都買到了,今天要幹的事情全都幹完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路過古董攤聽白胡子老者說,“你這碗差點意思,現在這個樣子,我頂多給你這個數!”
“你也别嫌少,如果這瓷碗上面有條龍紅就值錢了!”
“先生這也太少了,我可是花了這個時候收來的。”男人語氣當中滿是不舍。
“那就問你出還是不出,要是不想出,就抱着東西回去,反正我也不差你這個物件。”
“出吧!”男人說完歎了口氣。
陸知夏心想這個東西應該是賠錢了,沒有過多的觀看,而是順着人流出去。
這會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她去居民區樓下把車騎走。
今天月光不是很亮,她注意力全在騎車上,回到筒子樓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大雨之前必是悶天,這話說得可真不假。
把車送到了車庫裏面放好,再出來的時候,一陣風迎面吹來涼爽了很多。
一口氣上到3樓,這個時間段筒子樓裏的人都在屋裏吃飯,走廊格外的寂靜。
幾乎家家戶戶敞着門,她隻顧着走自己的路很快到了門口。
用鑰匙打開門進屋,然後把燈打開,先是掃了一眼看屋子裏有沒有什麽變化?
确定沒少什麽這才邁着腳進去。
蘇蘭從屋裏出來看到隔壁門敞開着就知道陸知夏回來了,打開鍋把烙的土豆餅又熱了熱,然後又熱了一碗雞蛋湯。
把饅頭切成片放到盤子裏,簡單的晚餐就做好了,然後放到竹蓋上雙手捧着端過去。
陸知夏用盆裏的水洗手洗臉,看到有人影進來,擡頭一看是蘇蘭,看她手裏端着竹蓋子上面有饅頭,湯,土豆餅。
“蘭姐,我真是愛死你了!又給我送吃的了。”
“少貧嘴,趕緊吃飯,你這忙活一天是不是沒吃東西。”蘇蘭直接把竹簾蓋子放到凳子上。
陸知夏用毛巾擦了擦臉,然後走過去,伸手拿起一塊土豆餅放在嘴裏吃起來,味道比她想象還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