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到底能不能找到蕭雲舒,謝清風也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盡力去搜尋,即使他在得知下放到臨平府的時候就已經做好如何讓蕭雲舒登基後将自己調回京城,不過謝清風倒也沒有覺得蕭雲舒真的死了自己就天塌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按照既定路線走的。
謝清風很喜歡蘇轼《定風波》裏的這句詩: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無常如流,世事難拘嘛。
再說了,蕭雲舒死了,最應該焦慮的人不是自己,反正也派了大量的人手去找,再着急上火也沒有用,他還是先顧好眼前的疫情和水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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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這裏人手不夠!你明日多往咱這兒多派點人!”戴着竹編鬥笠的王六柱拿着鐵鍬扯開嗓子沖遠處喊道。
獨臂壯漢周鴻運正單手抄起半人高的石灰桶,大步流星地往消毒點趕,聽見王六柱的聲音立馬大聲回應道,“知道了!明日準給你湊齊二十個!”
周圍雖然有在排隊登記的流民們,但流民們在進沉濁區之前就被勒令進去登記的時候不許大聲喧嘩,所以此刻除了偶爾的咳嗽聲和孩童壓抑的啜泣外,整個沉濁區顯得異常安靜。他們二人的對話聲音很大,很快就吸引了排隊流民們的目光。
“下一個!”登記處的文書頭也不擡地喊道。
面前的人沒動靜,文書擡頭有點道,“姓名,籍貫,從哪兒來的。”
桌前的人才回神立馬俯身彎腰道,“王力,俺是晉平府的,從豫州府那邊來的。”
王力說着将身後的兩個兄弟拉出來道,“俺們仨是一起的。”
“行。”登記的文書打量了下他們三個,下筆将他們三個人分在了比較遠的三個舍。謝大人先前說過,若是多個青壯年男子一起來的,必須将他們分開,否則不好管理。
但若是青壯年男子拖家帶口,那可以酌情将他們分在比較近的舍裏。
“欸,大人,方才那獨臂大哥好生威猛,一個人就能扛起那麽老重的桶......”王力話還沒說完,登記的文書就笑道,“他啊!老周!咱們沉濁區新晉的管事,你可别看他隻有一條胳膊,力氣大着呢!”
王力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一條胳膊還能當管事?這可真是厲害!”
文書點點頭道,“那是當然!沉濁區還百廢待興時,老周一個人能頂仨!你們好好幹,說不定日後也能當上管事。”
在給王力三人打完日常“雞血”後的文書低頭繼續自己的登記活計,他幾乎每天都會随機給來沉濁區登記的青壯漢們舉老周的例子,鼓勵他們多幹點活。
連老周一個獨臂都能混到管事的位子,更何況他們那些手腳雙全的人呢!
等三人往安置區走時,文書身旁磨墨的小厮壓低聲音道:“先生,您又拿周管事的例子哄人?”老周能成爲整個沉濁區東南号的主管事讓大家都服他,可不隻是憑借力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謝大人那一句“實心任事”誇獎的。
小厮被文書用鎮紙輕輕敲了下腦袋:“哄?不哄着點,誰剛來就肯實心實意幹活?”
他們可是土生土長的臨平府本地人,雖然沉濁區在城門外較遠的地方,可到底還是在臨平府的地界,他做這些總歸是爲了臨平府越來越好。自從謝大人上任臨平府知府後,他真的能感受到臨平府的大變化,一切都在往好處走。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