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正經名字
秦铮将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裏跟明 鏡似的。
對于這些人,光靠吓唬可不行,得給他們點實實在在的好處。
不然的話,也隻是嘴上說說。
真到用的時候,估計誰也不會沖上去。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我知道你們累,也知道這活兒有點風險。”
“從明天起,每日的工錢,翻倍!”
“一人兩頓飽飯,有肉有菜,敞開了吃!”
話一出口,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瞬間活了過來。
每日工錢翻倍,還管兩頓飽飯?
在這個年頭,能吃飽肚子已經不容易,何況是有肉有菜的飽飯,工錢還翻倍!
簡直是給了他們一個新家啊!
“聽明白了嗎?”
秦铮又問了一句。
“明白!明白!謝老爺!”
佃戶們齊聲應道。
秦铮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看向狗栓子。
“狗栓子,這幾天小心着點。”
“山匪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摸過來了。”
“你從這幫人裏挑幾個腦子靈光、腿腳快的,讓他們輪流出去,在周圍山上多轉轉,給我把風放哨,别讓那些龜孫子摸到咱們眼皮子底下!”
狗栓子聽見要派人出去,臉上的喜色淡了一些。
但老爺的吩咐,他哪裏敢不聽?
“是!老爺放心,小的這就去安排!”
“嗯。”
秦铮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他掃了一眼那些重獲生機的佃戶們。
這才像樣。
他轉身,沖着狗蛋和狗剩招了招手。
“你們倆,跟我回去。”
狗蛋和狗剩原本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
聽到老爺叫他們,更是吓得一個激靈,連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秦铮走在前面,狗蛋和狗剩低着頭,一步不落地跟着。
忽然,秦铮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們。
兩個少年立刻站定,垂着頭,大氣都不敢喘。
“你們識字嗎?”
狗蛋和狗剩同時搖了搖頭,狗蛋小聲地回答了一句。
“回、回老爺,不識字。”
秦铮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意料之中。
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裏有機會去學認字。
不過,這兩個孩子看着還算機靈。
特别是狗蛋,之前幹活手腳也快。
如果能稍微培養一下,以後使喚起來也方便。
總不能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得他親力親爲。
“嗯,知道了。”
秦铮沒多說什麽,繼續往前走。
心裏盤算着,等這陣子忙完了,得抽個時間把認字這事兒提上日程。找個先生來教他們。
很快,三人便回到了大院。
大院點着燈籠,顯得比外面亮堂不少。
狗蛋和狗剩第一次進這麽大的宅子,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了。
好奇又拘謹地四處張望。
但礙于秦铮在前面走着,也不敢太過放肆。
秦铮把他們帶到一個偏僻些的院子。
裏面有兩間收拾得還算幹淨的廂房。
“這裏以後就是你們住的地方。”
秦铮指了指廂房。
“先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明天一早,過來找我。”
“是!謝老爺!”
狗蛋和狗剩連忙躬身應下。
秦铮也沒多留,轉身便去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點亮了油燈,房間裏立刻明亮起來。
走到書桌前,鋪開了那張已經不知被他摩挲過多少次的地圖。
地圖上詳細标注着黑風寨的位置。
以及他們可能下山劫掠的路線。
其中一條。
正是經過下河村附近的峽谷。
通過之前打聽到的情報。
黑風寨最近活動頻繁,胃口越來越大。
已經開始将主意打到更遠一些的村落。
尤其是那個匪首。
據說生得兇悍,手底下也有幾個亡命之徒。
這次,他要的就是一勞永逸,徹底解決掉這個禍患。
不然的話,要是讓這裏面随便一個跑了。
到時候他想睡個好覺都難。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就像沙漏裏的細沙,嘩啦啦地流走了大半。
這半個月裏。
秦铮的那些銀子,可真是像長了腿似的,一個勁兒往外跑。
買糧、買肉、買柴,還有那些運進後山的泥土和陶罐。
樣樣都要錢,流水一樣花出去。
不過秦铮是一點都不心疼。
這筆錢在他看來,那就是撒出去的魚餌。
隻要能把黑風寨那幫狗東西剿滅。
寨子裏的金銀财寶、糧食兵器,可就都是他的了!
到時候别說這點小錢,就是再翻十倍百倍,他也賺回來了。
至于上報主家?
那除非他腦子裏進了屎,不然打死他也不會幹這種賠本賺吆喝的事兒。
剿匪這事兒,能自己吞下去的好處,爲什麽要分給别人?
小院裏。
狗剩和狗蛋,這倆小子正趴在地上,手裏拿着樹枝,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寫着秦铮剛教的字。
狗栓子雖然年紀大些,但也一樣躬着身子,笨拙地描畫。
秦铮原本是想着找個老先生來教他們認字的。
畢竟自己不是專業的,還得抽空過來。
可看着錢袋子一天比一天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這半個月裏抽了不少時間,親自盯着這三個小子。
反正也不需要他們學得多精深,能看懂賬本、認出字就行。
“你們三個!過來!”
清冷的喝聲從院門口傳來。
把正埋頭苦寫的三個少年吓得一哆嗦。
這段日子,他們可沒少吃秦铮的闆子。
雖然不是那種能把皮抽爛的毒打,但每寫錯一個字。
秦铮手裏的戒尺就毫不留情地招呼到他們手心。
起初的時候,他們一天能挨幾十下,手掌紅腫得像饅頭。
晚上疼得睡不着覺。
可挨着挨着,錯字少了,挨闆子的次數也少了。
到現在,一天也就那麽幾下了。
手心雖然還是有老繭,但寫字也利索多了。
他們以爲秦铮又要檢查,心裏正忐忑着,盤算着今天有沒有寫錯字。
誰知,秦铮卻沒提寫字的事兒。
反而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們三個有本名嗎?”
三個少年齊齊一愣,擡起頭,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們這些泥腿子,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裏來的什麽正經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