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銀子才是硬道理
緊接着,幾個手持長刀的彪形大漢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火光映照下,他們臉上的橫肉和兇光清晰可見。
東伯吓得一個激靈,差點癱坐在地上,連忙顫聲道。
“幾位好漢,莫動手!莫動手!我是柳家派來求見黑大當家的!”
那幾個喽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其中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走上前,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搜出了那封信和令牌。
“柳家?哼,柳世昌那老小子派你來幹什麽?”
頭目掂了掂令牌,語氣不善。
東伯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道。
“我家老爺有要事與黑大當家商議,事關重大,還請幾位好漢行個方便,容我面見大當家細禀。”
那頭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想見我們大當家?行啊。”
“不過,我們黑風寨的路,可不是随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看的。”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黑布。
“委屈你了,老家夥!”
不等東伯反應,那黑布便嚴嚴實實地蒙上了他的眼睛。
頓時,眼前一片漆黑。
東伯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被兩個喽啰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東伯被蒙着眼,更是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到了!”
一個喽啰在他耳邊粗聲說道,随即松開了手。
蒙眼布被扯開,刺目的火光讓東伯一時睜不開眼。
他眯着眼睛适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間寬敞的石廳,四壁插着熊熊燃燒的火把。
大廳正中,一張虎皮大椅上,大馬金刀地坐着一個滿臉虬髯的壯漢。
那漢子生得膀大腰圓,面色黝黑。
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邊眉骨斜劈到右邊嘴角,更添了幾分兇悍之氣。
想必,此人便是黑風寨的大當家——黑瞎子了。
大廳兩側,坐滿了兇神惡煞的土匪。
一個個袒胸露臂,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東伯腿肚子有些發軟,但還是強撐着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柳家下人東伯,拜見黑大當家!”
黑瞎子銅鈴般的大眼珠子在東伯身上轉了轉。
“柳世昌?他派你這老東西來我黑風寨,有何貴幹啊?”
“莫不是他那柳家莊的米面吃膩了,想嘗嘗咱們山寨的窩窩頭?”
周圍的土匪發出一陣哄笑。
東伯不敢擡頭,從懷裏恭恭敬敬地取出信函和令牌。
“我家老爺有密信一封,還有信物在此,請大當家過目。”
一個喽啰上前接過東西,呈給黑瞎子。
黑瞎子拆開信,粗略地掃了一眼,頓時有些無語。
他根本就不識字!
不過好在王平山就在他身邊。
将信商的内容大概的念了一遍。
黑瞎子這才露出了笑容。
“合作?我黑風寨在這一帶,向來是獨來獨往,柳家雖然富庶,但跟我黑風寨井水不犯河水,有什麽好合作的?”
東伯連忙道:“大當家有所不知,如今我家老爺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一個叫秦铮的小子,處處與我家老爺作對,還揚言要要斷了我柳家的根基!”
“我家老爺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想到求助于大當家!”
這話他也是來之前編好的,畢竟總不能說是提前知道黑風寨已經開始打他們柳家的主意。
現在想要提前一步,反制,到時候估計他東伯也就不用下山了。
“秦铮?”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虬髯。
“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哦,想起來了,下河村,那個秦家的小子,是他吧?”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哼,區區一個毛頭小子,就把你們柳家逼到這份上了?”
“柳世昌那老家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再說了,我黑瞎子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講究個江湖道義,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我黑風寨的弟兄們,可丢不起這個人!”
他擺出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仿佛真是個頂天立地的江湖好漢。
東伯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這黑瞎子分明是不想管啊!
他急忙道:“大當家,您聽我說!我家老爺說了,隻要大當家肯出手相助,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重謝?”
黑瞎子嗤笑一聲,端起桌上的酒碗,猛灌了一口。
“我黑風寨缺銀子花嗎?”
東伯見他油鹽不進,心一橫。
“我家老爺說了,隻要大當家肯與柳家聯手,一同對付那秦铮,事成之後,柳家願奉上白銀三千兩!”
“噗——”
黑瞎子剛喝進嘴裏的一口酒,聽到“三千兩”三個字,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他猛地放下酒碗,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着東伯。
“你說多少?!”
周圍的土匪們也都停止了喧嘩。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
三千兩白銀!
那可是一筆巨款!
足夠他們快活好一陣子了!
東伯被黑瞎子那餓狼般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着頭皮重複道。
“三千兩白銀!我家老爺絕無虛言!這令牌便是憑證!”
黑瞎子臉上的義正辭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千兩!好!好個柳世昌!真是大手筆!”
“哈哈哈!老子早就看秦铮那小子不順眼了!”
“現在柳老爺這麽有誠意,我要是再推三阻四,豈不是不識擡舉了?”
他臉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顯得更加猙獰。
什麽江湖道義,能當飯吃嗎?
有銀子才是硬道理!
秦铮是吧?
老子管他是什麽牛鬼蛇神,敢擋我黑風寨發财的路,就得死!
東伯見狀,心中暗喜,知道這事成了。
“你回去之後告訴柳老爺!這樁買賣,我黑風寨接了!”
“最晚後天,老子親自帶人下山,與他會合,定要讓那秦铮小子知道知道,得罪了我們是什麽下場!”
“多謝大當家!多謝大當家!”
東伯連忙作揖道謝,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
兩人又約定了大緻的時間和聯絡方式。
事情談妥,東伯不敢在黑風寨多做停留,生怕夜長夢多。
他向黑瞎子告辭,黑瞎子倒也爽快。
派了兩個喽啰,依舊蒙上他的眼睛,将他送下了山。
直到雙腳重新踏上平地,蒙眼布被解開。
東伯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隐沒在夜色中的黑風寨。
隻覺得那地方如同一個吃人的猛獸巢穴。
不敢有絲毫耽擱,東伯辨明方向,趁着夜色未盡,匆匆朝着上河村的方向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