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閻王爺鎮宅
柳世昌看着東伯的反應,冷哼一聲。
“現在秦家搭上了縣太爺這條線。”
“如今他秦家在咱們這地界,那可是如日中天,連縣太爺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面。”
“我本想着,若是能通過縣衙的路子,多少能敲打敲打那秦铮,讓他收斂幾分。現在看來,這條路是徹底堵死了!”
東伯看完信,臉色已經變得一片凝重。
他将信函小心翼翼地折好,遞還給柳世昌。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我們就真的隻能眼睜睜看着那秦铮小兒在我們柳家頭上作威作福,坐以待斃不成?”
“坐以待斃?”
柳世昌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
“當然不能!他秦铮小兒想斷我柳家的根,我就讓他知道知道,我柳世昌在這上河村經營了幾十年,也不是任人揉 捏的軟柿子!”
柳世昌在書房内踱了幾步,最終,他停在了書房一角的博古架前。
他伸出手,在博古架不起眼的一處輕輕一按。
隻聽“咔哒”一聲輕響。
博古架側面竟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隐藏在牆壁内的暗格。
東伯屏住了呼吸,這個暗格裏放着柳家最隐秘的東西。
非到萬不得已,老爺是絕不會輕易動用的。
柳世昌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
木匣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雕刻着繁複的雲紋,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回到書案前,将木匣輕輕放在桌上,緩緩打開了木匣的搭扣。
木匣打開,裏面并沒有金銀珠寶。
隻靜靜地躺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以及一塊烏黑發亮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鐵,入手冰涼。
正面刻着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殺”字。
柳世昌拿起那封信函,眼神複雜地摩挲着信封。
“不到萬不得已,我柳世昌也不想走到這一步,與虎謀皮,終究是險棋啊。”
“隻是如今,爲了柳家,爲了我柳家的百年基業不毀于一旦,也隻能如此了!”
他将那封信函和令牌一并推到東伯面前,沉聲道。
“東伯,你立刻帶着這封信和這塊令牌,秘密前往黑風寨,務必将東西親手交到黑風寨大當家黑瞎子的手上。”
“黑風寨?”
東伯聞言,大吃一驚,失聲道。
“老爺,那黑風寨可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啊!我們怎麽能跟他們扯上關系?”
柳世昌冷笑一聲:“亡命之徒?哼,現在秦铮那小子,比亡命之徒還狠!”
“他這是要我們的命,要我們柳家幾代人的心血付諸東流!”
“黑風寨那些人雖然兇悍,但至少他們圖的是财。”
“隻要有足夠的銀子,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事!”
他盯着東伯,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告訴那黑瞎子,我柳家願意與黑風寨聯手合作。”
“他不是一直嫌棄咱們這塊地界油水少,想要大撈一筆嗎?”
“我給!”
“隻要他黑瞎子願意跟我柳世昌一同對付秦铮那小畜生,事成之後,三千兩白花花的銀子,我柳世昌雙手奉上!我給誰不是給!”
三千兩!
東伯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幾乎是柳家大半的流動家底了。
看來老爺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下了血本了!
東伯接過信函和令牌,入手隻覺得沉甸甸的。
這兩樣東西關系着柳家的生死存亡。
他将東西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貼身藏好,然後對着柳世昌鄭重地一揖到底,神情肅穆。
“老爺放心,老奴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将東西安然送到黑瞎子手上,将您的意思分毫不差地傳達到!”
“好!好!好!”
柳世昌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東伯,此事關系重大,一定要做得隐秘,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你速去速回!”
“老奴明白!”
東伯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書房。
柳世昌望着東伯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他臉上的猙獰才緩緩收斂。
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參茶,輕輕呷了一口。
他柳世昌不是傻子,秦铮那小子張口就要五千兩,說是能幫他對付黑風寨的人。
可這就像是請了個閻王爺鎮宅。
黑風寨的人隻要沒死絕,那秦铮就能一直拿捏着他柳家的命脈!
一次五千兩,兩次五千兩,之後呢?
難道他柳家就成了秦铮的錢袋子,任他予取予求不成?
與其被秦铮那小狐狸牽着鼻子走,不如先下手爲強,借黑風寨這把刀,去砍秦铮那塊硬骨頭!
三千兩雖然肉疼,但總好過被秦铮無休止地敲詐勒索!
到時候,若是黑風寨能除了秦铮,那是最好。
若是兩敗俱傷,他柳世昌也能坐收漁翁之利。
至于黑風寨,等解決了秦铮一死,到時候在連同縣衙官府的人,再慢慢炮制他們也不遲!
柳世昌的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
“秦铮啊秦铮,你以爲你吃定我柳家了?咱們走着瞧!”
另一邊,東伯揣着柳世昌的密信和令牌,一顆心在胸腔裏咚咚直跳。
再怎麽說也是要去面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啊……”
東伯在心裏不住地禱告,生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漸漸被濃墨般的夜色吞噬,熬到了大半夜。
他才終于遠遠望見了清風山口。
東伯不敢貿然上山,柳世昌特意交代過。
黑風寨的規矩大,而且山路險峻,布滿了機關暗哨。
他尋了個背風的山坳,從懷裏摸出火折子,哆哆嗦嗦地點燃了一堆枯枝敗葉。
很快,一縷青煙袅袅升起。
這是柳世昌告訴他的聯絡暗号,黑風寨的人見了,自然明白。
他緊張地縮在火堆旁,豎着耳朵聽着四周的動靜。
除了風聲和蟲鳴,萬籁俱寂。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堆的光芒漸漸暗淡。
東伯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他幾乎以爲要功虧一篑的時候。
林子裏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誰在那裏?”
一聲粗嘎的喝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