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一個手捧雷
黑瞎子一雙銅鈴眼瞪着王平山,唾沫星子橫飛.
“二當家,你得想想辦法啊!”
“那秦铮小兒斷了咱們的财路,還折損了兄弟,這口氣怎麽咽得下去!”
王平山擡眼,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大哥,硬的不行,咱們可以來軟的,來陰的。”
“我聽說,這姓秦的小子,每個月都得給縣裏交差,交的是什麽?”
“是咱們這些山匪的人頭。”
黑瞎子一愣,随即眼中兇光更盛。
“他拿咱們兄弟的命去換功勞?”
“正是。”
王平山點了點頭。
“若是他交不出足夠的人頭,便是失職。”
“秦家再一手遮天,也得按規矩辦事。”
“咱們等,等他下一次交人頭的日子。”
“他手上沒人,必然會想辦法湊數,多半是弄些假人頭糊弄過去。”
“到那時候,”
王平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咱們就帶上兄弟,去他秦家地界以外的村子,好好熱鬧一番!”
黑瞎子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粗重起來。
王平山繼續道:“事後,咱們再找幾個機靈點、會說話的,去縣城裏好好宣揚宣揚,就說他秦铮剿匪不力,治下匪患四起,民不聊生!”
“到時候,看他秦家怎麽保他!”
“妙啊!實在是妙!”
黑瞎子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他娘的,還是你王老 二腦子活!這種招數,老子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他興奮地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一把抓過身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推向王平山。
那女人是柳員外的四房,姿色尚可,此刻卻花容失色,抖如篩糠。
“二當家,這計策深得我心!”
黑瞎子咧開大嘴,露出黃牙。
“這娘們,賞你了!今晚你也樂呵樂呵,開開葷!”
王平山瞥了那女人一眼,女人驚恐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道:“多謝大哥。”
說完,也不多言,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
女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他毫不客氣地拉扯着。
踉踉跄跄地朝他的洞窯走去。
女人的哭泣聲被粗暴地堵了回去。
隻剩下幾不可聞的嗚咽,很快便消失在洞窯深處。
可這些人哪裏知道,就在他們算計秦铮的時候。
秦铮已經做好了對付他們的打算。
後山之中。
秦铮站在工棚外面。
他眯了眯眼,看着棚内堆放的那些黑色粉末,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差不多了。”
這些山匪,還當他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天真!
接下來,就差将這些寶貝疙瘩裝進陶罐裏。
秦铮摩挲着下巴,腦子裏已經有了清晰的藍圖。
大的陶罐,就當成地雷,埋在那些雜碎必經之路上。
小的陶罐,那就是手榴彈,炸不死他們,也得讓他們脫層皮!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山匪被炸得人仰馬翻、鬼哭狼嚎的場景。
不過光有炸藥還不夠,還得想個法子,讓他們自己乖乖地鑽進這死亡陷阱。
秦铮踱了幾步,目光投向清風山的方向。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秦六子!”他揚聲喊道。
不多時,秦六子快步跑來。
“老爺,您吩咐!”
秦铮看着他,吩咐道:“從明天開始,你帶幾個人,扮作商隊,每日從清風山下的那個隘口過。”
“記住,多拉幾輛空車,做出有貨的樣子。”
秦六子一愣,有些不解:“老爺,這是……”
“釣魚。”秦铮言簡意赅。
秦六子懵逼了,什麽釣魚,是他想的那個釣魚嗎?
秦铮看到對方臉上的懵逼表情,隻能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随即他拍了拍秦六子的肩膀:“一次兩次,黑風寨那些探子或許不會上心,但天天如此,他們必然會起疑,會派人細查。”
“到時候,我會放出風聲,就說這是縣城裏某個大商号急需的一批緊俏貨物,利潤豐厚。”
秦铮眼中閃過冷冽的光。
“那些踩盤子的,鼻子比狗還靈,一旦确認了肥羊的消息,黑瞎子那幫蠢貨,還能坐得住?”
“等他們傾巢而出……”
秦铮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狠厲的勁頭,讓秦六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明白了老爺!”秦六子重重點頭,“保證辦妥!”
秦铮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工棚裏的火藥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老爺!老爺!”
秦瓊那大嗓門由遠及近,人未到,聲先至。
秦铮眉頭一跳,循聲望去。
隻見秦瓊那小子跟個獻寶的猴兒似的。
手裏攥着個什麽玩意兒,正颠兒颠兒地往這邊跑。
他定睛一看,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不是剛搗鼓出來的“手捧雷”麽!
這玩意兒外面可是瓷的,瓶口那兒他還特意加了點火石,圖的就是個方便,可沒想過這玩意兒不禁摔啊!
秦瓊這夯貨,萬一腳下拌蒜,摔上一跤……
秦铮額角青筋都快爆出來了,他自己都得跟着吃挂落!
“穩住!”秦铮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在秦瓊雖然看着毛躁,腳下功夫卻不賴。
一個急刹,穩穩當當停在了秦铮面前,離着還有三步遠,沒敢再往前湊。
他咧着嘴,獻寶一樣把手裏的瓷瓶遞過來。
“老爺,您瞧!第一個!成了!”
那瓷瓶入手沉甸甸,瓶身繪着些粗陋的纏枝蓮紋樣,瓶口用油布裹着。
上面還嵌着一小塊火石,看着倒有幾分精緻。
秦铮接過那“手捧雷”,入手冰涼。
他面沉如水,對着工棚内外忙活的衆人喝道:“都停下!”
衆人手裏的活計一頓,紛紛擡起頭,臉上寫滿了不解。
“跟我來!”
秦铮也不多解釋,抓着那瓷瓶,率先朝旁邊一塊空曠的沙地走去。
秦瓊和其他人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其他人雖然納悶,但見秦铮臉色不對,也不敢多問,呼啦啦跟了一片。
到了沙地中央,秦铮站定,示意衆人散開些。
他掂了掂手裏的瓷瓶,對衆人道:“都把耳朵捂嚴實了!”
衆人雖然一頭霧水,但見秦铮神色鄭重,不敢怠慢,紛紛依言捂住了耳朵,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大氣不敢出。
秦铮手臂猛地後擺,然後狠狠向前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