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所謂的兄弟
那沉甸甸的瓷瓶帶着風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朝着遠處空地飛了出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聽覺。
“轟隆!”
離得稍近的幾個人,被吓的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
所有人都感覺耳朵裏“嗡嗡”作響。
爆炸中心,地面被炸出一個半尺多深的土坑。
坑邊的泥土被掀飛,焦黑一片,幾塊碎裂的瓷片散落在四周。
一時間,整個空地上鴉雀無聲。
他們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那小小的瓷瓶,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秦瓊離得最近,張大嘴巴,呆呆地望着那片狼藉的地面。
“老……老爺……這……這是……”
他結結巴巴,舌頭像打了結,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寂靜過後,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歎!
“天爺啊!這莫不是天雷降世!”
“雷公!雷公下凡了!”
秦瓊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就給秦铮跪下了,腦門磕得砰砰響。
“老爺!您就是雷公轉世啊!”
其他人有樣學樣,呼啦啦跪倒一片,看向秦铮的眼神,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這玩意兒,比他娘的刀劍厲害百倍!
秦铮看着眼前黑壓壓跪倒的一片,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
雷公?
他擺了擺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都起來。這東西,叫手捧雷。”
“以後,就按這個标準給老子造,聽明白了?”
衆人哪敢不從,紛紛起身,眼神依舊火熱。
“不過,”
秦铮話鋒一轉,臉色倏地沉下。
“這玩意兒威力你們也瞧見了。”
“咱們後山火藥存貨不少,一個不小心,别說土匪,咱們自個兒都得炸上天!”
“都給老子把弦繃緊了!誰敢大意,出了纰漏,休怪老子不講情面!”
他聲音不重,卻帶着一股子寒意,讓剛剛還興奮不已的衆人心頭一凜。
他們或許不完全明白秦铮說的“炸平後山”有多嚴重。
但老爺那眼神,明明白白寫着“不想死就照做”。
“是!老爺!”
衆人齊聲應諾,聲音裏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接下來,整個後山都陷入一種狂熱而緊張的忙碌中。
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按照秦铮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制作着那威力無窮的手捧雷。
光陰輪轉,轉眼間。
距離向縣裏繳納土匪人頭的最後期限,隻剩下六天。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棂,灑在秦铮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懷裏芸娘溫香軟玉,呼吸勻稱。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在他心頭彌漫。
昨夜,芸娘終于向他吐露了留下蘇小柔的真實想法。
她輕描淡寫地說,感覺自個兒有些太“生猛”。
怕秦铮一個人應付不來,遲早要在外面拈花惹草。
與其那樣,不如她親自把關,挑個順眼的,放在身邊,大家都便宜。
秦铮聽完,半晌沒說出話來。
原先那點子莫名的擔憂和猜忌,瞬間煙消雲散。
他還能說什麽?
芸娘這思路,清奇!豪放!
他秦铮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貨色!
那股子被壓抑許久的躁動,徹底釋放。
昨夜,芸娘也确确實實“吃了個飽”,此刻睡顔恬靜,嘴角還帶着一絲滿足的淺笑。
秦铮輕手輕腳起身,穿戴整齊。
剛來到外院,便見秦六子像隻沒頭蒼蠅,在院子裏興奮地來回踱步,嘴裏還念念有詞。
秦铮腳步一頓。
這小子,這副模樣……
秦六子眼尖,瞧見秦铮出來,三步并作兩步竄到跟前,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
“老爺!老爺!成了!那些兔崽子,上鈎了!”
秦铮一聽這話,眼睛倏地亮了,心頭那塊懸了幾天的石頭,總算落下一半。
他娘的,總算來了!
交人頭的日子跟催命符似的,一天天逼近,他能不急?
秦六子咧着嘴,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老爺,我照您說的,天天帶着人,裝模作樣從那清風山隘口過。”
“前天就瞅見鬼鬼祟祟的探子了,昨天又撞見一個,小的估摸着,他們是真信了!”
秦铮嗯了一聲,心裏有了底。
這小子,還算機靈,知道多觀察兩天,确認無誤才來報。
他拍了拍秦六子的肩膀,力道不輕。
“好小子!幹得漂亮!等這事兒了了,你就是府上的大管家!”
“管家?!”
秦六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爺!小的願爲老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秦铮聽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笑罵一句。
“呸!你死了誰給老子當管家?給老子好好活着!”
秦六子嘿嘿傻笑,撓了撓頭,那股子興奮勁兒卻怎麽也壓不住。
事不宜遲!
當天入夜,月黑風高。
秦铮點了府上的家丁,又從村民裏挑了些膽大壯實的漢子。
烏泱泱一群人,悄無聲息地摸向清風山。
秦瓊、秦龍、秦虎三兄弟自然是一個不落。
跟在秦铮身後,眼神裏都帶着一股子狠勁。
清風山隘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壁。
秦六子打頭陣,帶着幾個夥計,推着幾輛空闆車,慢悠悠地晃進了隘口。
他心裏其實慌得一批,手心直冒汗。
但一想到老爺就在山上某個角落盯着,還有那些埋好的陶瓷罐子。
雖然那天秦铮丢手捧雷的時候他不在,但是通過其他人說,他也知道,這玩意威力大的很。
一想到這次的事情結束後,就能當場管家,他又莫名地興奮起來。
此刻,隘口兩側的山林裏。
秦铮等人早已潛伏妥當。
白天讓秦六子他們指認過,那些土匪最喜歡藏匿的幾個觀察點。
都已經被他提前照顧過了。
一個個不起眼的土包下,埋着的可是他精心炮制的驚喜。
秦龍趴在他不遠處,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問。
“老爺,那些地雷當真管用?”
他見過手捧雷的威力,但這種埋在地下的東西,總覺得有些玄乎。
秦铮嘴角勾了勾,沒回頭,聲音壓得極低。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