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天大的功勞
一群人忙活到第二天中午。
地道裏的東西被打包收拾停當，隻剩下那些兵器還在角落。
秦铮看着幾個裝滿沉甸甸财物的箱子，又看了看那幾箱兵器。
“走。”
沒有多餘的話，秦铮和秦六子擡着一個小闆車，車上放着一些收拾好的細軟。
上面用破麻布蓋得嚴嚴實實。
一行四人深一腳淺一腳下了山。
山路崎岖，闆車輪子嘎吱嘎吱響，秦六子累得呼哧帶喘，秦铮也繃着臉。
好不容易挪到清風山隘口，秦铮猛地停住腳步。
“咦？”
秦六子也愣了，隘口空蕩蕩的，昨天那些村民一個都沒見。
隻有秦瓊他們幾個人，守在那個大坑邊。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腥味。
秦铮的目光落在大坑裏，瞳孔微微一縮。
昨天還捆着的土匪，現在全都倒在坑底，身上血肉模糊，肢體殘缺。
秦六子胃裏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昨天晚上因爲摸黑，所以根本看不到那些土匪被炸出來的慘樣。
可現在，哪怕是秦铮也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秦瓊見他們下來，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帶着點焦急，又有點邀功的表情。
“老爺，您可回來了！”
秦铮走到坑邊，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
“發生什麽了？”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自己已經叮囑過秦瓊，盡量留下活口。
秦瓊咽了口唾沫。
“是這樣的，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這些人不安生，想趁亂溜！”
“結果，結果被元生哥給發現了！”
秦铮挑了挑眉，他自然記得那個瘦瘦的讀書人，畢竟現在對方也算是自己的賬房先生了。
秦瓊繼續道：“陳童生喊了一聲，娘的，累死累活抓他們，還想跑？”
“小人一沖動，就把手捧雷給，給用了。”
秦瓊指了指坑裏，“都炸死了！”
秦铮沒說話，他看着坑裏的屍體，又看了一眼秦瓊。
土匪死了，人頭有了，省得押送，省得麻煩。
陳元生發現，秦瓊動手，雖說過程有點不受控啊。
不過現在也不用多想了，人都死了，現在隻需要給官府送人頭就行了。
秦铮收回目光，眼神落在秦瓊臉上，神色中帶着贊許。
“幹得好。”
秦瓊猛地擡頭，有點不敢置信。
“啊？”
“抓賊不易，殺賊更難。”
秦铮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這些人窮兇極惡，留着也是禍害，炸死了幹淨，你做得沒錯。”
“把這些頭顱砍下來，用石灰處理了，裝好。”
秦瓊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褪去，聞言一怔，随即打了個激靈。
他看着坑裏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砍頭……
這活兒可比扔個手捧雷惡心多了。
但他不敢有絲毫猶豫，剛才老爺才誇了他幹得好。
“是，老爺！”
秦瓊一咬牙，招呼旁邊兩個還算鎮定的家丁。
“愣着幹啥？動手！”
那兩個家丁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從闆車上找來柴刀。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現在又添上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氣。
秦铮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動作。
他不是嗜殺，但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震懾，更是實打實的功勞。
而且要是不想被别人發現這些火藥，就必須要把屍體給處理幹淨。
很快，一顆顆面目猙獰的頭顱被砍下，血水浸濕了坑底的泥土。
秦瓊指揮着人，将帶來的石灰撒在那些頭顱上，刺鼻的石灰味稍稍壓制了血腥。
然後，一顆顆用布包好，裝進幾個大麻袋裏。
秦铮看着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點了點頭。
他轉向秦六子：“六子。”
秦六子一直低眉順眼地站在旁邊，聞言立刻上前一步。
“老爺，您吩咐。”
“你帶三個人，把這些東西，送到縣城去。”
秦铮指了指那些麻袋。
“告訴縣尊大人，清風山匪首黑瞎子及其黨羽，已被我等剿滅。”
秦六子心頭一凜，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那些麻袋，沉聲道。
“老爺放心，小的一定辦妥！”
其他人一聽自己也要去，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能去縣城見官，這可是露臉的事。
秦铮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莫要聲張，隻管将功勞呈上。
秦六子一一應下，點了三個精壯的家丁。
幾人合力将那幾袋“東西”擡上一個小推車，匆匆往山下趕去。
看着他們消失在山道拐角，秦铮才收回目光。
他拍了拍身邊裝滿财物的闆車，對剩下的幾個家丁道。
“行了，我們也回村。”
“這麽多錢，必須盡快入庫才行。”
幾個家丁聞言，眼睛都亮了，之前的疲憊和驚懼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财寶動人心啊。
秦铮拉起闆車的一頭，秦瓊三人和幾個家丁也七手八腳地幫忙推着。
沉甸甸的闆車在崎岖的山路上緩緩移動，朝着下河村的方向而去。
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晖徹底沉入西山時，終于回到了下河村。
車上覆蓋的粗布被風吹起一角，隐約露出下面碼放整齊的箱籠輪廓。
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車轍印在泥土路上格外深陷。
先一步趕回村子報信的家丁，早已将秦铮剿匪大勝，繳獲無數的消息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此刻的下河村，徹底沸騰了。
“秦老爺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快！快去看！”
“聽說拉了好幾車财寶！”
“真的假的？清風山的土匪那麽兇，秦老爺真把他們給端了？”
“那還有假！沒看見李二狗家的三小子，腿都跑細了回來報的信！”
呼啦啦一下，無論男女老少。
幾乎所有村民都從自家屋裏湧了出來，黑壓壓一片，朝着村口彙聚。
當秦铮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村口，身後跟着略顯疲憊卻精神亢 奮的秦瓊等人。
以及那輛幾乎要被财物壓垮的闆車時。
人群中先是詭異地靜默了一瞬，随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歎與議論。
“天爺啊！真的是财寶！”
一個老漢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哆嗦了。
“看那箱子！鼓鼓囊囊的！”
“還有綢緞！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