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芸娘開門
村民們瞬間将秦铮一行人圍得水洩不通,熱情幾乎要将他們淹沒。
“秦老爺!您可算回來了!”
“山上的情況怎麽樣啊?那些天殺的土匪呢?”
一個婦人抹着眼淚,她的男人曾經被土匪打傷過。
“秦老爺威武!給我們下河村除了大害啊!”
秦铮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他擡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衆人稍安勿躁。
嘈雜的人聲漸漸平息。
“諸位鄉親,”
秦铮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清風山匪首黑瞎子及其主要黨羽,已被我等盡數剿滅。”
簡單的一句話,再次點燃了人群!
“好!”
“太好了!”
“秦老爺真是我們的救星!”
随後,他指揮着衆人:“大家搭把手,将這些财物先搬到我家中新建的臨時倉庫。”
一聽這話,村民們更是踴躍,青壯年們紛紛上前。
從闆車上擡下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還有一匹匹色澤鮮亮的綢緞布匹。
秦铮站在倉庫門口,看着一件件戰利品被妥善安置。
直到最後一匹布也搬了進去,他才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秦铮見事情都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論功行賞了。
“此次剿匪,秦瓊、秦龍、秦虎三人,作戰勇猛,當居首功!”
“秦瓊,賞銀百兩,良田十畝,提爲護衛隊副隊長!”
“秦龍,賞銀八十兩,良田八畝,任護衛隊小旗官!”
“秦虎,賞銀八十兩,良田八畝,任護衛隊小旗官!”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羨慕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三人。
這可是一步登天!
秦瓊激動得臉膛發紅,要知道他曾經隻是一個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混小子。
可現在,不光有錢,還有田,甚至還成爲了護衛隊的人。
“謝老爺賞!”
秦龍則冷靜許多,深深一揖。
“願爲老爺效死!”
他心裏明白,這賞賜更是秦铮收攏人心的手段,而他,甘願被收攏。
秦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聲音響亮。
“誰敢對老爺不利,俺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秦铮滿意點頭,又點了幾個奮勇殺敵的家丁和村民,各有賞賜。
下河村的人,此刻對秦铮的擁護,幾乎達到了一種盲從的地步。
秦铮一言,重逾千金。
這種凝聚力,若是細想,竟有些令人心頭發毛。
賞賜完畢,喧鬧稍歇。
秦铮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飄向了身旁的陳元生。
“元生,先前送回來的那些女子,如今安置在何處?”
平日裏總帶着幾分書卷氣陳元生,此刻聞言,臉上居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他悄悄擡眼,視線往芸娘平日裏常待的院落方向那麽一掃。
“回老爺,那些女子…都被夫人帶回府裏了。”
“什麽?!”
秦铮腦子裏“嗡”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全…全都帶回府裏了?!
芸娘那性子,還能有好?
他猛然想起,自打他進村,芸娘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那眼神,簡直像要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
壞了!這婆娘鐵定是誤會了!
以爲他秦某人剿匪是假,下山搶壓寨夫人才是真!
想到這裏,秦铮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開玩笑,這要是真讓芸娘誤會到底。
今天晚上他别說進屋睡覺,怕是連院門都摸不着邊兒!
“咳!”
秦铮清了清嗓子,對着意猶未盡的村民們大手一揮。
“行了行了,都先散了吧!各回各家,今日繳獲,明日再議分配!”
村民們雖有些不舍,但見秦铮似乎真有急事,也不敢多留,紛紛聽話散去。
眼看人群走遠,秦铮再也顧不上什麽威嚴形象。
拔腿就往自家府邸的方向快步跑去。
那速度,比追兔子還快三分!
我的芸娘啊,你可千萬别把門給反鎖了!
秦铮一路狂奔,喘着粗氣沖到自家府邸前。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兩扇緊緊閉合的大門。
他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鐵定是誤會了。
這門關得比平時早,也比平時緊啊!
他顧不上形象,上去就是拍門,匡匡一頓響。
“芸娘!芸娘你在嗎?!”
“芸娘開門啊!是我!”
“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些女子真是被我救出來的!是山匪搶來的良家女子!”
門内鴉雀無聲,秦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正當他絕望之際。
隐隐約約聽到裏面有說話聲。
不是芸娘的聲音,似乎還有其他女子細弱的哭泣聲。
“你們當真隻是被那山匪擄來的良家?”
芸娘的聲音透出門闆。
一陣更細微的啜泣和低語傳來。
秦铮屏住呼吸,心裏默默祈禱,這些姑娘可千萬别添亂啊!
他好像聽到其中一個聲音,格外溫柔,帶着點顫抖,在回答芸娘的問題。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仿佛天籁。
大門露出一道縫隙,芸娘的身影出現在門後,臉上還帶着未散的怒意。
看得秦铮脖子一縮。
但她還是讓開了身子。
“進來吧。”
秦铮趕緊溜了進去,關上門。
院子裏燈火通明,一群穿着樸素、面帶驚惶的女子簇擁在一起。
旁邊幾個家丁婦人正忙着端水、送衣服。
芸娘站在正中間。
“李嬸,去竈上再端些熱水來,讓姑娘們洗洗。”
“翠兒,去把庫房裏的拿下衣服給她們。”
秦铮愣了一下,果然是他家那個能扛事兒的芸娘。
盡管氣他,正事卻一點不耽誤。
他趁着芸娘指揮的間隙,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芸娘……”
芸娘轉過身,目光依舊銳利。
“說吧。”
秦铮連忙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原委又說了一遍。
從怎麽去剿匪,怎麽撞上這些女子,到那些山匪的殘暴行徑。
他省略了自己多厲害的部分。
隻強調了救人是出于義憤,絕對沒有别的想法。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芸娘的臉色。
芸娘安靜地聽着,她的視線掃過那些可憐巴巴的女子。
又看看秦铮略顯慌亂的表情,她當然知道自家男人是什麽人。
隻是這事兒撞上了,心裏總歸是有點不舒服。
但聽到秦铮描述那些山匪的惡行,又看到那些女子眼中的劫後餘生。
她的臉色漸漸柔和下來,眉頭的疙瘩也舒展了些許。
“哼。”她輕哼一聲。
不是生氣,倒像是一種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