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初具雛形的班底
不多時，秦瓊領着陳元生匆匆趕來。
陳元生一踏入溶洞，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張，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是……”他結巴起來，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貧乏的想象。
這哪裏是什麽山洞，分明是神仙洞府！
秦铮瞧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撇撇嘴，也沒工夫跟他多解釋。
“筆墨紙硯呢？”秦铮開門見山。
陳元生這才回過神，慌忙從随身攜帶的布包裏取出文房四寶，雙手奉上。
秦铮接過，也不客氣，尋了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充當臨時畫案，鋪開宣紙，研墨，提筆。
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旁邊的秦瓊和幾個家丁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
陳元生更是目不轉睛。
下一刻，秦铮下筆了。
他畫的不是山水花鳥，也不是人物肖像。
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線條，橫平豎直，間或夾雜着一些圓圈，還有一些标注。
陳元生一開始還皺着眉頭，覺得這畫法不倫不類，毫無章法。
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變了。
秦铮的筆速極快，卻又穩健無比。
短短幾個時辰，一張張圖紙便在他手下成型。
整個溶洞的俯瞰平面圖，精确标注了各處尺寸。
還有各個區域的剖面圖，展示了不同高度的結構。
陳元生自诩下河村第一才子，詩詞歌賦不說精通，至少也是拿得出手的。
一手字，一幅畫，在十裏八鄉也是小有名氣。
對于秦铮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爺，他心裏其實是有那麽點兒瞧不上的。
覺得對方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土财主，仗着幾分蠻力罷了。
可現在，他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先不說那些他看不懂的機關設計，單說這繪圖的功底，就足以讓他汗顔。
秦铮畫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畫，沒有潑墨山水，也沒有工筆細描。
明明是些冰冷的幾何圖形，組合在一起，卻透着一股韻味。
一種實用到極緻的美感。
“老……老爺，”
陳元生喉嚨發幹，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您……您這是……”
他想問這是什麽畫法，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秦铮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拿起一張圖紙吹了吹墨迹。
“怎麽樣，看得懂嗎？”
陳元生苦笑，他能看懂個鬼！
那些結構和符号，對他來說簡直比天書還難。
但他不是傻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改造了，這是創造！
“老爺大才！”
陳元生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是由衷的敬佩。
“元生……元生拍馬難及！”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才學。
在秦铮這鬼斧神工般的規劃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這才是真正經天緯地的大手筆！
秦铮将圖紙小心翼翼卷起，收入懷中。
這才轉向兀自震撼的陳元生和秦瓊。
他指了指溶洞四周的石壁，又點了點那些圖紙的記憶。
“這溶洞，其實說白了就是個現成的屋子，連頂都不用蓋。”
“不過，有些地方的石頭得修整修整，加固一番，免得掉下來砸到人。”
陳元生聽着，腦子飛快轉動，将那些線條與眼前的實景對應。
“至于那條小溪……”
秦铮的目光投向潺潺流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見沒？天然的水力！搞個大水車，帶動石磨，火藥的産量，噌噌噌就能上去！”
陳元生瞳孔驟縮。
他雖是個書生，但也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要知道現在三林五村之内，可是直接給秦铮冠上了一個雷公轉世的稱号。
之前老爺讓他采買硫磺硝石，他還以爲是做些尋常的引火之物。
未曾想，老爺圖謀的竟是這等利器！
再聯想到那些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結構，引水槽，輪軸。
他之前還以爲是磨坊之類的東西，現在看來，格局小了，小太多了！
這哪裏是改造山洞，分明是在打造一個軍火庫！
陳元生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看向秦铮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對才學的敬佩，而是夾雜了畏懼，以及興奮。
他，陳元生，竟然有機會參與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老爺神思妙想，學生五體投地！”
陳元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都帶着顫。
這回不是客套，是真情實感的拜服。
他覺得自己以前讀的那些聖賢書。
此刻在秦铮這番經天緯地的構想面前，簡直就是過家家。
“學生不才，粗通文墨，願爲老爺效犬馬之勞！”
“整理冊籍，管理人丁，但憑老爺吩咐！”
陳元生磕了個頭，語氣懇切至極。
因爲他很清楚，這或許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錯過了，他會後悔一輩子！
秦铮看着跪在地上，激動得有些發抖的陳元生，嘴角微微揚了揚。
這小子，倒是個機靈的。
“起來吧。”
秦铮淡淡道，“既然你有這份心，那這溶洞的文書事宜，以後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有圖紙的保管，物資的清點入庫，還有初期招募人手的考核登記，都由你負責，暫且，就當個書記官吧。”
陳元生聞言大喜過望，激動得臉都紅了。
“謝老爺！謝老爺栽培！元生定不負老爺所托！”
書記官！
他陳元生，也有當官的一天！
雖然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溶洞書記官，但意義非凡！
秦铮點點頭，不再理會興奮的陳元生，轉頭看向秦瓊。
“秦瓊。”
“小的在！”
秦瓊抱拳躬身，聲如洪鍾。
秦铮的目光沉靜如水：“你這個護衛隊隊長，也該擔起些責任了。”
“這溶洞事關重大，安防是頭等大事。”
秦瓊心中一凜，他自然明白。
這地方要是洩露出去，或者被人惡意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你從家丁裏，挑幾個身手好，腦子也靈光的。”
“再去附近的三林五村，尋摸些可靠的漢子，嘴巴要嚴，身家要清白。”
秦铮的語氣不容置疑。
“成立一支巡山護衛隊，日夜巡邏，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靠近這片區域。”
“若有擅闖者……”
秦铮眼中寒光一閃，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瓊隻覺得一股熱血湧上頭顱，大聲道。
“請老爺放心！秦瓊便是豁出這條性命，也定保此地萬無一失！”
他早就盼着能幹些正經事了。
整日裏練字，骨頭都快生鏽了。
如今這巡山護衛隊，聽着就帶勁！
“嗯。”
秦铮應了一聲，算是認可。
他看着眼前初具雛形的班底，說不出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