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萬事俱備
秦铮離開後，溶洞外搭建的工棚，成了陳元生大展拳腳的方寸天地。
他将那些圖紙，一張張攤開，又輕手輕腳卷起。
這些可不是尋常圖紙，這關乎着老爺的偉業。
“分門别類，甲乙丙丁，絕不能亂！”
他取來幾隻木箱，親自擦拭幹淨，按照結構和用途，将圖紙一一歸檔。
随後，他鋪開一張新紙，筆尖蘸墨，凝神思索。
“借閱，必有登記。”
“歸還，亦需查驗。”
他要設計一套制度，一套滴水不漏的制度。
誰借了，何時借，何時還，圖紙有無缺損，一筆一劃，都要記錄在案。
若有差池，他陳元生擔不起這個責任！
老爺既然信他，他就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接着，便是物資，引水槽的木料，輪軸的鐵件，還有那些他看不懂名堂的零件。
秦铮隻提了大概，具體章程，還得他來完善。
陳元生結合自己苦讀多年的吏學指南，再參照縣衙倉庫的管理條目，很快便有了腹稿。
“入庫，需有憑。領用，需有據。盤存，需有期。”
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甚至還貼心地加上了損耗報備的流程。
至于招募人手，老爺的要求是嘴巴嚴，身家清白。
陳元生琢磨着，這考核，不能隻看力氣。
他拟了幾條：一問籍貫父母，二問有無劣迹，三觀其言察其行，最後，還得有個保人。
“嗯，還得加一條，識字者，優先！”
陳元生點點頭，對自己的安排頗爲滿意。
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機構，正在他的筆下，緩緩成型。
另一邊，秦瓊也沒閑着，他從秦府家丁裏挑人。
“你，出列！”
“你，還有你！”
被點到名的家丁，個個都是平日裏打熬筋骨，身手矯健之輩。
十個人，不多不少，都是他秦瓊信得過的好手。
“聽着！”
秦瓊站在十人面前，聲若銅鍾。
“老爺有令，成立巡山護衛隊，護衛此地周全！”
“此地幹系重大，若有半點閃失，提頭來見！”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秦瓊的兵！紀律，是第一條！”
“何爲紀律？令行禁止！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更是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洩露！”
這些家丁，平日裏也受過些訓練，一點就透。
秦瓊看着他們，心裏那股建功立業的火苗，越燒越旺。
畢竟秦铮給他帶來的不光是名字，還有尊嚴，現在他就要自己守護自己的那份尊嚴。
“好！明日起，輪班巡山！”
解決了内部班底，秦瓊便帶着幾個機靈的家丁，換上尋常短打，分頭去了附近的村子。
對外，隻說是秦府莊園要大修，招募些長工。
“老哥，你這兒子，瞧着就壯實！”
秦瓊拍着一個年輕人的肩膀，笑呵呵。
那年輕人有些拘謹，旁邊的老漢倒是樂開了花。
“秦隊長好眼力！俺家小子，有的是力氣！”
秦瓊暗暗點頭，這年輕人眼神清正，不像個奸猾的。
他又旁敲側擊問了幾句家境、平日爲人。
“工錢好說，管吃管住，每月還有二兩銀子的賞錢！”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眼睛都亮了。
二兩銀子！
這可是不少人家大半年的嚼用！
“不過，”
秦瓊話鋒一轉：“我們秦府招人，最重人品。偷奸耍滑的，手腳不幹淨的，一概不要！”
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衆人的反應。
那些面露貪婪又眼神閃爍的，他心裏已經畫了個叉。
幾天下來，秦瓊憑着這套說辭，還真就招攬了二十多個青壯。
都是些家底清白，瞧着也還算老實的漢，秦瓊的腦中已然有了一張初步的巡防圖。
三天過去，秦铮巡視完畢。
溶洞周邊的初步布防，秦瓊做得滴水不漏，明哨暗哨，已初具雛形。
陳元生的工作規劃，條理清晰，賬目分明，物資管理也井井有條。
“不錯。”
秦铮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臉上露出贊許。
高效，省心，這就是他要的人。
回到臨時搭建的書房，秦铮鋪開圖紙。
這一次，他畫的不再是簡陋的草圖。
每一個部件，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卯榫接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六子！”
秦铮頭也不擡的喊了一聲。
随即就見門簾一挑，秦六子躬身而入。
“老爺。”
“城裏相熟的鐵匠鋪，還有木材商人，你都清楚吧？”
秦六子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清楚，老爺放心。”
秦铮遞過一張單子：“上面的東西，分批采買，尤其要小心，莫走漏了風聲。”
“明白！”
秦六子接過單子，隻掃了一眼，便覺心驚肉跳。
這些東西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用上的。
不過他也不多問，隻将單子揣入懷中，鄭重應下。
“去吧，務必隐秘。”
“是！”
秦六子退下，腳步比來時更沉了幾分。
秦铮揉了揉眉心，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隻要第一批材料到位，這溶洞就能真正活起來！
傍晚十分。
秦铮回到府上，剛踏入内院，就見芸娘腳步匆匆迎了上來。
“夫君，出事了！”
秦铮有些疑惑，這段時間他可謂是順豐有順水，而且現在能出什麽事情？
可是看到芸娘臉上的表情，他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你别着急，慢慢說，怎麽了？”
芸娘聞言，似乎在組織，片刻之後她才開口說道。
“采硝土的佃戶今天下午，不知道怎麽回事，又三個人突然昏倒了，而且等人過去查看的時候，就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家丁告訴我之後，我就去看了一眼，太吓人了，就好像是中了什麽邪祟！”
秦铮聞言，有些那麽，不過作爲穿越者，他可不相信什麽邪祟。
想了片刻，秦铮突然一拍自己的腦門。
這段時間爲了趕工，那些佃戶從早到晚泡在硝土坑裏，連軸轉。
根本沒提過輪休，更别提什麽防護措施。
而那硝土之中，可是有氨氣存在的，這玩意要是人吸多了，就會中毒！
秦铮心中湧起懊惱，這時代的生産條件簡陋。
他一心撲在技術和規劃上，竟然忘了最基本的人身安全。
“這事我知道怎麽回事，你别慌，在家裏等我，我去處理。”
芸娘見秦铮如此鎮定，心裏的恐慌稍減，但還是挂不住的擔憂。
“真的能行嗎？”
“放心。”
秦铮必須立刻去看看，氨氣中毒可不是鬧着玩的，拖久了真會出人命！
“秦瓊！”
秦铮揚聲喊道。
“在！”
秦瓊很快從前院應聲而來。
“跟我走一趟，去佃戶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