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中毒
秦瓊見秦铮臉色凝重,又瞥了一眼旁邊面色蒼白的芸娘。
心中已然明白事情不簡單,二話不說,點頭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出府邸。
秦铮的心情有些沉重。
技術再先進,計劃再周詳,若是沒了可用之人,一切都是空談。
“老爺,是硝土那邊出事了?”
路上,秦瓊忍不住低聲問道。
他現在負責着後山的巡防,雖說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連秦铮都要親自出馬。
“嗯,”
秦铮應了一聲:“他們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
秦瓊腳步一頓,有些愕然,誰會給那些苦哈哈的佃戶下毒。
“不是人爲下毒,”
秦铮解釋道:“是硝土本身的問題,長時間接觸,吸入過量,就會這樣。”
他言簡意赅地說明了氨氣的危害。
秦瓊聽得半懂不懂,但核心意思明白了。
這玩意兒有毒,是自家老爺讓他們去采的,現在出事了。
他心裏有些打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怕是會引起恐慌。
秦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索性直接點破。
“我們要盡快處理,不能讓事情鬧大,不然的話怕是到時候村民們都不敢來後山上工了。”
畢竟錢在重要,沒命花也不行啊。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最近一戶出事佃戶的茅草屋外。
屋裏隐約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痛苦的呻 吟。
還有一股騷臭味,即便站在門外,也清晰可聞。
秦铮一腳踏入,就感覺到一陣壓抑。
屋裏光線昏暗,唯一的窗戶緊閉着。
一個男人躺在破舊的闆床上,身體不正常地扭曲,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
嘴角挂着白色的涎沫。
正是劉鐵。
床邊,一個婦人和一個半大孩子跪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絕望的哭嚎聲讓這間小屋更顯壓抑。
秦铮眉頭緊鎖,這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缺氧,加上氨氣濃度過高,再這麽下去,人就真的沒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還在抽搐的劉鐵的手腕,脈搏微弱且紊亂。
“都出去!”
秦铮的聲音不大,瞬間壓過了哭聲。
劉鐵的婆娘猛地擡頭,淚眼婆娑地看着秦铮,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秦老爺?你要幹什麽!”
“想讓他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秦铮根本不解釋,而是對着秦瓊喊道。
“秦瓊,立刻把人都帶出去,打開窗戶!”
秦瓊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婦人面前。
“這是我們秦家老爺,是來救人的!快出去,把門窗全都打開,别在這礙事!”
婦人被秦瓊的氣勢吓住,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床上快不行的丈夫。
終于被求生的本能驅使,連滾爬帶地拉着孩子跑了出去。
秦瓊動作麻利,立刻沖過去。
一把推開那扇小窗,又将破爛的木門完全敞開。
一股清新的空氣湧入。
秦铮已經動手了,一手扶住劉鐵的額頭,讓他的頭後仰。
另一隻手迅速清理他口鼻邊的穢物,保證呼吸道通暢。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幹淨的布巾,又解下腰間的水囊。
将布巾浸濕,仔細擦拭着劉鐵的身子。
冰涼的清水刺激下,劉鐵劇烈的抽搐似乎緩和了一些。
門外,被趕出來的婦人和孩子,還有聞聲而來的幾個鄰居。
都扒着門框,驚疑不定地看着屋裏。
他們看不懂秦铮在做什麽,可不知爲何,看着秦铮那鎮定的樣子。
他們心裏那股恐慌,竟莫名消散了幾分。
做完這一切,秦铮直起身,看向門口的秦瓊。
“去,把另外兩個中毒的人也帶過來,就安置在外面的空地上,那裏通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派個人,快馬去把村裏的王郎中請來,告訴他,人命關天,讓他把壓箱底的藥都帶上,越快越好!”
秦瓊神色一凜,這命令清晰明确,顯然老爺心中早有計較。
他不再有絲毫疑慮,重重點頭。
“是,老爺!”
話音未落,他轉身便如一陣風般沖了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王郎中被秦瓊半拖半拽地拉過來。
“哎喲,我的老骨頭!”
“狗栓子,你慢點,到底是什麽急症,讓你這麽火急火燎的!”
可當他看到空地上躺着的三個人時,抱怨聲戛然而止。
三人都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雖然比之前在屋裏時好了些,但那樣子一看就是離死不遠了。
“這是中了什麽邪?”
王郎中臉色發白,他行醫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麽詭異的病症。
“不是中邪,是中毒。”
秦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郎中這才注意到秦铮正蹲在劉鐵身邊,手裏還拿着濕布巾。
“秦老爺,您怎麽在這裏啊?”
秦铮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跟他說這麽的時候。
“你先過來看看,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郎中心裏咯噔一下,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伸手就要給劉鐵搭脈。
可手指剛碰到劉鐵的手腕,就感覺那皮膚冰涼得吓人。
他探了探脈象,更是心頭一沉,脈搏紊亂,這是油盡燈枯之兆啊!
“老爺,這毒氣入腑,恐怕……”
王郎中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神仙難救。
秦铮沒理會他的喪氣話,隻是站起身,盯着他。
“你有什麽辦法?”
“我這裏有幾副解毒的方子,但對不對症,我也不敢保證。”
“隻能先用銀針刺穴,看看能不能逼出些毒氣。”
王郎中說着,伸手打開藥箱,就準備取針。
“不用那麽麻煩。”
秦铮打斷了他。
“開一副清熱解毒、生津利尿的方子,藥量加倍,立刻去熬。”
王郎中愣住了。
“清熱解毒?生津利尿?老爺,這跟病症不符啊!”
在他看來,這明明是中了什麽霸道的奇毒。
得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或者用大補元氣的藥吊住命才行。
秦铮這方子,太平和了,簡直就像是治個小小的風熱。
“按我說的做。”
“另外,讓他們多喝水,溫水,能喝多少喝多少。”
王郎中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到秦铮那笃定的樣子。
後面的話就全堵在了喉嚨裏。
秦瓊在一旁催促:“王郎中,還愣着幹嘛?沒聽見我們家老爺的話嗎?救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