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暴雨來襲
秦虎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還有後山溶洞，老爺，那裏面也開始滲水了！雖然不多，但洞裏潮得能擰出水來！兄弟們擔心火藥受潮，都快急瘋了！”
一環扣一環，招招緻命！
赤地山剛開始穩定出礦，後山火藥剛走上正軌，一場暴雨就把兩條路全給他斷了。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秦铮胸中隻燃燒了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
暴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事情更糟。
當務之急，是保住火藥！
那是他的底牌，是他敢于跟秦家本家叫闆的真正倚仗！
“秦虎！”
秦铮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帶一半人回去！把所有火藥，全部搬到溶洞最裏面、地勢最高的地方！用油布給我一層層裹嚴實了！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是！老爺！”
秦虎重重點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就朝雨幕中沖去，沒有片刻遲疑。
秦铮自己也沒閑着，他一把扯過挂在亭柱上的蓑衣披在身上，對另外幾個家丁低喝。
“走！跟我去後山！”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踏入了泥濘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透了他的鞋履，可他毫不在意。
涼亭内，蘇小柔吓得小臉煞白，不知所措地看着秦铮消失的背影。
“姐姐，老爺他……”
芸娘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異常沉穩。
“别怕，老爺能處理好。”
亂，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芸娘站起身，清亮的聲音穿透雨聲，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下人耳中。
“都别慌！聽我安排！”
“六子，立刻帶人去庫房，把所有的油布、桐油都搬出來，送到後山溶洞！”
“廚房的人，燒熱水，多備姜湯！另外，把庫房裏的石灰，對，就是蓋房子用的生石灰，全部裝袋，也送到後山去！”
“其他人，去砍柴，要幹的！越多越好！”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原本慌亂的下人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動起來。
芸娘望着後山的方向，雨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懂什麽火藥礦石，但她懂，男人在前面沖鋒陷陣。
她們這些做女人的，就必須把後方穩住，把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準備好。
……
秦铮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泥濘的山路上，雨水夾雜着泥點，糊了他滿臉。
等他趕到後山溶洞時，眼前的景象比秦虎描述的還要糟糕百倍。
洞壁上，四五處裂隙都在“嘩嘩”地往外滲水。
在地上彙成一條條小溪，蜿蜒流淌。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土腥和濕冷的氣味，幾乎能擰出水來。
十幾個漢子正手忙腳亂地搬運着一口口沉重的木箱，那是裝着火藥的箱子。
可他們隻是胡亂地把箱子往地勢稍高的地方堆。
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濕氣無孔不入。
“都停下！”
秦铮一聲暴喝，壓過了洞内的水聲和人聲。
所有人動作一滞，齊刷刷地望向他。
看到秦铮渾身濕透地站在洞口，他們像是找到了救星，紛紛圍了上來。
“老爺！”
“老爺，這可怎麽辦啊！水越來越大了！”
秦铮沒理會他們的七嘴八舌。
他從一個漢子手裏奪過一把鎬頭，走到一處滲水點下方。
用腳尖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劃出一條線。
“從這裏開始，挖！”
“順着我畫的線，挖一條半尺深的溝，一直通到洞口那邊的低窪處！快！”
他又指向另一邊。
“還有這裏！也挖一條！讓所有的水都順着溝流出去！”
這套後世最基礎的引流防汛手段，在此刻卻如同神來之筆。
漢子們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
對啊！
堵不如疏！
他們不再慌亂，抄起工具，按照秦铮的指揮，叮叮當當地開鑿起來。
鎬頭砸在岩石上，濺起一片片碎石。
清脆的敲擊聲回蕩在溶洞裏，驅散了所有人的恐慌。
秦铮也沒有站着看，他親自操着鎬頭，在最關鍵的一處引流點奮力挖掘。
很快，兩條簡陋但有效的引流渠初具雛形。
洞壁上滲出的水流，被乖乖地引入溝渠，順着地勢一路流向洞外。
洞内肉眼可見的水流消失了。
雖然空氣依舊潮濕，但火藥面臨的最直接的威脅，總算暫時解除了。
衆人累得氣喘籲籲，但臉上卻洋溢着劫後餘生的喜悅。
秦铮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抹去臉上的汗水和雨水，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被雨幕籠罩的遠方，那裏是赤地山的方向。
就在衆人以爲可以松口氣時，洞口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下人推着獨輪車，頂着傾盆大雨沖了進來。
車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和幾大卷油布。
“老爺！夫人讓我們送來的！”
領頭的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
秦铮眼睛一亮，來得太及時了！
他快步上前，根本不顧自己早已濕透的衣衫，伸手撕開一個麻袋。
白色的粉末傾瀉而出，正是生石灰。
“好！太好了！”
秦铮贊了一句，當即下令。
“把石灰都給我撒開！沿着洞壁，還有地上這些濕的地方，全都撒上！不要怕浪費！”
漢子們面面相觑，完全不懂這白灰有何用處。
但對秦铮的命令，他們早已不會質疑。
“是！”
一袋袋生石灰被打開，白色的粉末揚起，飄灑在潮濕的地面和岩壁上。
“滋啦！”
奇異的聲音響起。
石灰粉一接觸到水，立刻冒出一縷縷白色的熱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一股幹燥的氣浪瞬間擴散開來。
原本濕冷黏膩的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擰了一把，水分被迅速抽幹。
洞内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回升。
漢子們驚得目瞪口呆，看着腳下冒着熱氣的地面。
再看看秦铮，眼神裏除了敬畏，又多了幾分神化。
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秦铮沒空理會他們的驚歎，他指向那些木柴。
“搭架子！用木柴把所有箱子都給我墊起來，至少離地一尺高！”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