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引狼入室
壯漢愣了一下，随即獰笑道：“就這？”
他走到水缸前，深吸一口氣，猛然發力，水缸紋絲不動。
周圍發出一陣哄笑。
秦虎冷冷道：“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還想殺人？滾。”
壯漢灰溜溜地走了。
秦瓊那邊則不同，他不看力氣，隻看眼神和手。
一個眼神飄忽，手掌光潔的年輕人走上前。
秦瓊隻問了一句：“握過刀嗎？”
“握……握過。”
年輕人眼神閃躲。
秦瓊突然出手，一記手刀快如閃電，直劈年輕人面門。
年輕人吓得尖叫一聲，屁滾尿流地後退幾步，直接癱倒在地。
“沒膽子，握過菜刀也沒用。”
秦瓊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秦铮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靜靜看着這一切。
秦龍站在他身後，低聲道：“老爺，按您的吩咐，凡是油嘴滑舌、眼神兇戾但根基虛浮的，全都刷下去了，倒是招了幾個看起來老實巴交，但手上老繭厚實，下盤很穩的漢子。”
“嗯。”
秦铮點了點頭，“我們要的是能聽話，能打硬仗的兵，不是一群不服管教的匪。至于那些真正的亡命徒，他們會來的。”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趙家莊的方向，看到趙家莊那陰森的宅院。
不，他們不會。
他們隻會覺得，自己是個被吓破膽，正在揮霍家産的蠢貨。
而這，正是秦铮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趙家這份輕視。
…………
趙家莊，議事廳。
昏暗的油燈下，趙老爺子趙泰坐在太師椅上。
廳中站着一個精瘦的漢子，正是從下河村潛回的探子趙四。
“你說，秦家那小子，在莊子門口擺開了場子，招兵買馬？”
“是的老爺！”
趙四躬着身子，不敢有絲毫怠慢。
“那告示貼滿了河間縣，小的親眼看見的！護院月錢三兩，安家費十兩！這價錢……瘋了！簡直是瘋了！”
趙四回想起那人山人海的場面，仍心有餘悸。
那些平日裏爲了一個銅闆能打破頭的亡命徒、活不下去的流民。
此刻眼睛裏都冒着綠光，跟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瘋了一般湧向下河村。
“他還開了秦家的糧倉？”
“開了！全開了！”
趙四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一袋一袋的白米，就那麽往下河村的泥腿子手裏發！那些賤民，一個個跪在地上給秦家小子磕頭，喊他活菩薩！莊子裏原本那些家丁護院，更是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把胸脯拍得山響，說要爲秦家賣命！”
“呵。”
趙泰終于睜開了雙眼。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以爲有幾個臭錢就能買來人心，就能守住家業？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看向身側坐着的一個年輕人，是他的大兒子，趙龍。
“龍兒，你怎麽看？”
趙龍臉上帶着陰狠的笑意：“爹，這不明擺着嗎？秦家主宅肯定把這小子吓破膽了。”
“他這是病急亂投醫，想用錢砸出一條活路來！”
“沒錯！”
趙四連忙附和，“小的看那秦铮，雖然表面鎮定，但眼神裏藏不住慌亂！他這是在虛張聲勢，想吓唬我們！”
趙泰慢悠悠站起身，在廳中踱步。
“不，他現在是困獸，我們不能這麽快就過去。”
“趙龍眼中精光一閃：“爹的意思是，我們先按兵不動？”
“不。”
趙泰搖了搖頭，“我們不但要動，還要幫他一把。”
趙龍一愣：“幫他？”
“對，幫他。”
趙泰陰恻恻地笑起來。
“派人，去把風聲放出去。”
“把動靜鬧得再大一點，讓更多的人去！我倒要看看，他小小的下河村，能裝得下多少豺狼虎豹！”
“他不是要招人嗎？我們就給他送人！”
“到時候，一群餓狼聚在一起，自己就能咬起來！”
在趙家的暗中推波助瀾下，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
整個河間縣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下河村秦家招護院，安家費十兩，月錢三兩！”
“真的假的？哪有這種好事！”
“千真萬确！我二舅家的表哥的鄰居都領到錢了！白花花的銀子！”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裹挾着貪婪與欲 望，飛速傳遍了周邊每一個角落。
河間縣的潑皮無賴、周邊府縣的流寇山匪。
甚至一些在官府挂了号的亡命之徒，都被這高得離譜的賞銀引來了。
這些人，可不是第一批那些隻想混口飯吃的流民。
他們眼中帶着兇光，腰間别着帶血的兵刃。
下河村的入口，徹底被堵死了。
“滾開！别擋着爺爺發财！”
一個獨眼龍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瘦弱漢子。
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他娘的，秦家那小子是傻了嗎？這麽多錢，老子拿了錢就走，誰給他賣命？”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扛着鬼頭刀，肆無忌憚地大笑。
場面比之前混亂了十倍不止。
新來的這群人更加無法無天。
“開門！讓老子進去！再不開門，老子就砸了你這破門！”
幾個鬧得最兇的頭目。
已經開始用兵器敲打着厚重的木門，發出“砰砰”的巨響。
那幾十個新招的護院臉色發白，緊握着木棍的手心裏全是汗。
他們都是老實人，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人群的後面，幾個不起眼的漢子對視一眼。
他們是趙家派來的，任務就是煽風點火，把事情鬧大。
高高的院牆上，秦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着底下黑壓壓一片人群，手心也有些冒汗。
“老爺，人太多了，而且……來者不善。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憂慮。
秦铮站在他身旁，神情平靜得可怕。
“你看，趙家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送了這麽多好手過來，我們不能浪費了。”
秦龍一怔，還沒明白老爺的意思。
秦铮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
隻見秦虎正用一塊破布擦拭着手中樸刀的。
秦虎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咧嘴一笑。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秦铮微微偏頭，對着秦虎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信号！
秦虎猛地站起身，他身邊原本或坐或站的十幾個精壯漢子也同時起身。
這些人，都是秦铮第一批篩選出來的，最能打也最忠心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