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改道,路已封
秦龍和秦虎同時愣住。
尤其是秦虎,眼中的嗜血光芒都黯淡了幾分,滿臉不解。
活下去?這算什麽懲罰?
秦铮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要他們眼睜睜看着賴以爲生的田地顆粒無收。”
“斷他們的路,毀他們的糧,敗他們的财。”
“但是,記住,不準傷一人性命。”
“我要他們窮,要他們餓,要他們絕望。”
“我要他們最後,跪在秦家莊門口,求我給他們一條活路。”
殺人,太便宜他們了。
他要的,是誅心!
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中,徹底明白自己惹了什麽樣的存在!
秦龍瞬間明白了秦铮的意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彩。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三少爺這番布置,是要讓整個趙家莊,生不如死!
他重重叩首:“屬下,明白!”
秦虎也反應過來,臉上的失望一掃而空。
折磨人,可比單純殺了有趣多了!
“老爺放心!保證讓他們哭都哭不出聲!”
…………
趙家莊上遊的河道。
秦虎親自挑選的三十名護衛隊。
泥土的腥氣混着草木的汁液味鑽進鼻孔。
秦虎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老爺要的是讓他們跪着活,比死了還難受!
這才叫手段!
這才叫爺們兒!
他回頭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埋頭幹活,鏟土的鏟土,搬石的搬石,效率高得吓人。
不過半個時辰。
一道簡陋卻堅固的土石壩便初具雛形。
溪水被強行扭轉了方向。
嗚咽着流向了另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地。
另一邊,山道塌方的消息也通過飛鳥傳書抵達。
成了。
秦虎眼中兇光畢露,大手一揮,衆人快速向着下河村後山走去。
秦家内。
芸娘已經睡下,均勻的呼吸聲在靜谧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秦铮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着她額角的細汗,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凝視着妻子恬靜的睡顔。
那張讓他魂牽夢萦的臉上。
這份蒼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外面的天翻地覆又如何?
隻要這方寸之地安甯,他便是神,是魔,都無所謂。
秦铮甚至沒有回頭,隻是伸出手。
紙卷入手,他展開掃了一眼。
“水改道,路已封。”
現在,就等着魚兒上鈎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
趙家莊的村民趙老四打着哈欠,扛着扁擔,晃晃悠悠走向村口的河邊。
這是他幾十年雷打不動的習慣。
可今天,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太安靜了。
往日裏嘩啦啦的流水聲,今天怎麽沒了?
他心裏犯着嘀咕,腳下不由快了幾分。
當他繞過那棵歪脖子柳樹,看清眼前景象時,整個人都傻了。
扁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兩隻水桶滾出去老遠。
往日裏清澈的溪流,此刻隻剩下一條濕漉漉的溝壑!
幹涸的河床倮露出龜裂的泥塊。
一些來不及逃走的小魚小蝦在淺淺的水窪裏徒勞地蹦跶,張着嘴,做着最後的掙紮。
“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劃破了趙家莊甯靜的清晨。
“沒水啦!河幹啦!!”
趙四連滾帶爬地往村裏跑,聲音裏帶着哭腔。
一石激起千層浪!
越來越多的村民被驚醒,他們沖出家門,彙集到河邊。
“天殺的!這是怎麽回事!”
“沒有水,地裏的莊稼怎麽辦啊?”
“老天爺不開眼啊!”
沒人注意到,村外通往鎮上的唯一山路上。
幾個想去報信的年輕人。
正對着一堆徹底堵死道路的巨石和泥土,面如死灰。
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無法企及的下河村。
那條同樣被他們認爲是生命線的溪流,正悄然恢複生機。
幹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流浸潤。
陳元生放下手中的書卷,一股濕 潤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他微微蹙眉,走到院中,果然聽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水聲。
水,回來了?
他走到村邊,看着那重新歡快流淌的溪水。
上遊的趙家莊和秦家莊勢同水火,如今這邊斷流又複流,另一邊卻傳聞河道幹涸。
“呵呵,趙家莊?得罪老爺,看你們怎麽死的吧!”
……
此刻的趙家大宅,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家主!家主啊!”
趙四涕淚橫流,跪在地上,幾乎是爬着進來的。
“水……水沒了!咱們的河,一夜之間就幹了!一滴水都沒了!”
正堂之上,趙家家主趙泰面沉如水。
他聽着趙四的哭嚎,心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
憤怒?自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的屈辱。
這手段,太絕,也太直接了!
“爹!”
一聲爆喝炸響,趙泰的長子趙龍雙目赤紅,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肯定是秦铮那個雜 種幹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趙龍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門外。
“斷咱們的水源,這是要咱們所有人的命啊!爹!我這就帶人過去,把他家給平了!我非得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在他看來,這事簡單明了,就是秦铮的報複!
根本不用想!
趙四被吓得一哆嗦,匍匐在地,連哭都不敢了。
“混賬東西!”
他并未看自己暴怒的兒子,目光依舊落在地上那個篩糠般發抖的趙四身上。
“除了河幹了,還有沒有别的發現?”
趙四愣了一下,趕緊回話:“有……有!村裏幾個後生想去鎮上報信,結果……結果去鎮上的山路也塌了!被大石頭和泥土堵得死死的,根本過不去人!”
“呵。”
趙泰發出一聲冷笑。
截斷水源,封鎖出路。
這是要把整個趙家莊變成一座死牢,讓他們跪地求饒!
好狠!好毒!
趙龍也聽到了,怒火更盛:“爹你聽!他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還等什麽?再不動手,咱們就真成了甕中之鼈了!”
“住口!”
趙泰猛地将核桃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帶人去?你知道他秦家現在有多少護衛?你就這麽帶着幾十個村民沖過去,是去送死,還是去給人家送功勞?”
趙泰的聲音裏滿是失望:“你這個腦子,除了打打殺殺,還會想什麽?”
他緩緩站起身,在堂中踱步。
秦铮那小子,會用這麽簡單粗暴,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手段?
不,不對勁。
這更像是一個圈套,一個故意露出的破綻,引 誘自己這條魚上鈎。
他要是真像趙龍這樣,怒氣沖沖地帶人殺過去,恐怕正中對方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