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成立秦莊前夕
“爹……”
趙龍被罵得一懵,氣勢頓時弱了半截。
趙泰停下腳步,背着手,語氣森然。
“傳我的話,召集所有村民,告訴他們,誰敢私自去下河村那邊尋釁,家法處置!”
“再去,從後山那條沒人走的小路派幾個機靈的出去,給我盯死了秦府!我倒要看看,他秦铮斷了我們的水,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另一邊,秦铮對趙家莊的雞飛狗跳恍若未聞。
一如當初趙泰截斷下河村水源時的冷漠。
許多事情,都需要時間來發酵。
烈火烹油,若無新柴,終會自行燃盡。
秦铮能穩住,趙家莊能不能穩住,就與他無關了。
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院子裏,陳元生和秦龍一左一右,肅立待命。
“元生,趙家莊隻是疥癬之疾,不足爲慮,咱們真正的根基,還是在這三座村子。”
“我想将上、中、下三個村子,徹底合而爲一,成立秦莊!”
此言一出,饒是早已習慣秦铮天馬行空的陳元生也瞳孔微縮。
“老爺高見!”
陳元生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三村若能合一,人口、土地、資源皆可統一調配!”
“屆時,我們進可攻,退可守,再無人敢小觑!”
這格局,已經遠遠超出了村鬥的範疇!
秦龍則更加務實,他眉頭微皺:“老爺,下河村自不必說。上河村的李伯公道正派,隻要我們占理,又是爲了大家夥好,他多半會同意。”
“可中河村的王大頭,那是個滾刀肉,油鹽不進的主兒。”
秦铮嘴角噙着一絲笑意,轉過身來。
“李伯那邊,我親自去一趟。”
他看着陳元生,“你準備一份厚禮,不用多金貴,但要實用,就送幾樣咱們工坊新出的農具,再帶上些肉食。”
他又看向秦龍,“你帶人,去把通往中河村的路,給我修一修。”
“修路?”秦龍一愣。
秦铮的笑容意味深長:“對,好好修,找幾個最笨手笨腳的,給我修得……慢一點,最好再出點意外,把路給堵上一兩天。”
陳元生瞬間領悟,撫掌贊歎:“妙啊!老爺這是要讓王大頭看看,誰才是真正掌握這條命脈的人!”
……
上河村。
李伯抽着旱煙,看着秦铮帶來的嶄新犁頭和幾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神情複雜。
“秦家小子,你這手筆,可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老人的聲音裏透着憂慮:“趙泰那老家夥,不會善罷甘休的。”
秦铮親自爲李伯的煙鍋續上煙絲,态度恭敬。
“李伯,不是我要捅破天,是趙家莊沒給我們留活路,我們反擊,是爲了活命。”
“但光活命不夠,我想讓大家夥,都活得更好,更有尊嚴。”
秦铮将成立秦莊的想法和盤托出,沒有談什麽雄圖霸業,隻說最實在的東西。
“三村合一,水源、土地、人力都歸一處,咱們自己建水車,自己開荒田,自己辦學堂,讓孩子們識字,以後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您在上河村德高望重,隻要您一句話,這事就成了一大半。”
李伯捏着煙杆的手微微顫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
他沉默了許久,猛吸一口煙,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中河村的王大頭……你打算怎麽辦?”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抛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就是默許。
秦铮心中大定。
“山人自有妙計。”
他回到下河村時,天色已晚。
秦虎快步迎上來,臉上帶着一絲獰笑。
“老爺,路修好了,王大頭派人來問了三次,都被我們的人罵回去了,他還想從水路過來,結果發現咱們的船,全都在河對岸,回不來。”
秦铮點點頭,一切盡在掌握。
王大頭這種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無賴。
你跟他動拳頭,他又嫌你野蠻。
對付他,就要讓他想見你,卻又見不到你。
讓他感覺有天大的好處等着他,卻又夠不着。
“元生,”
秦铮看向一旁等候的陳元生,“帖子寫好了嗎?”
“早已備好。”
“好。”
秦铮接過帖子,看也沒看,随手遞給秦虎。
“送過去。就說我備了薄酒,想請王村長過來商議一件關乎三個村子未來的大好事,記住,要客氣,姿态要放低。”
秦虎咧嘴一笑:“明白,客客氣氣的把他惡心死!”
看着秦虎遠去的背影,陳元生還是有些擔憂。
“老爺,王大頭未必會來,他那人,最是多疑。”
秦铮笑了。
“他會來的,因爲除了我,現在沒人能給他想要的東西了。”
………
中河村村口。
王大頭一張臉黑得能擰出水。
他身後,幾個村民拿着鋤頭,看着被挖得坑坑窪窪的路。
“秦虎!你們下河村什麽意思?”
王大頭聲如悶雷:“斷我們的路,是想跟我們中河村開戰?”
秦虎臉上挂着客氣的笑,雙手奉上一張紅帖。
“王村長,您這話說的,我家老爺是怕路太爛,您過來不方便,特意派人給您修條新路,這不,怕您等急了,讓我先來請您過去喝杯酒,商量頂天的大好事。”
“老爺說,這事關乎咱們三個村子所有人的飯碗,一天都耽擱不得。”
這番話,不軟不硬,卻句句紮心。
這不明擺着說他王大頭沒本事,連條路都護不住,連村民的肚子都管不了嗎!
王大頭胸口劇烈起伏。
一把奪過請帖,卻沒法對眼前這個笑臉人發作。
打他?
沒道理。
罵他?
人家句句在理。
他隻能眼睜睜看着秦虎客氣地拱拱手,轉身揚長而去。
“呸!”
王大頭狠狠啐了一口,轉身就往村裏走。
回到家,他“啪”一聲将請帖摔在桌上,震得茶碗亂跳。
“鴻門宴!秦铮這小崽子,安的什麽好心!”
他婆娘從裏屋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紅帖,歎了口氣。
“當家的,你還在犟什麽?”
“人家下河村又是新農具又是吃肉,上河村的李伯都松了口,就咱們,被堵在這兒,你這面子能當飯吃?”
女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王大頭心頭一半的火氣。
他一屁股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
不去?
不去,就等于默認秦铮成了三村的主心骨。
上河村、下河村一聯合,他中河村就徹底被孤立了。
以後不管是取水還是賣糧,都得看秦铮的臉色。
他王大頭,将徹底失去話語權。
去?
秦铮那小子心眼多得像篩子,這擺明了是給他設的局。
可王大頭捏緊了拳頭。
他猛然站起,眼中兇光畢露。
怕什麽!他中河村的人,也不是泥捏的!
“去!當然要去!”
王大頭對着門外吼道:“把村裏能打的後生小子全給老子叫上!帶上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