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來,吃席
中河村的土路上,塵土飛揚。
王大頭走在最前面,手裏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鋤頭,肩頭扛着。
他身後,跟着村裏二十多号青壯年。
個個手裏都攥着家夥。
王大頭的算盤打得很響。
他就是要趁這個機會,給秦铮一個下馬威!
你不是能耐嗎?不是會耍心眼嗎?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在絕對的武力,你那些花花腸子屁用沒有!
隻要他往那一站,身後幾十号人杵着,看秦铮還敢不敢拿喬!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王大頭回頭吼了一嗓子。
“今天誰要是慫了,就别說是我中河村的人!”
“放心吧村長!幹他娘的!”
人群裏一陣附和,氣勢更盛。
與此同時,下河村,秦铮家院門口。
秦虎剛剛把探聽到的消息報了上來。
“老爺,王大頭那夯貨真上鈎了,帶了全村的後生,拿着家夥,看樣子是想來砸場子。”
陳元生站在一旁,眉頭微蹙:“老爺,王大頭人多勢衆,我們就這樣……是不是太托大了?”
在他看來,對方氣勢洶洶而來,己方至少也該召集人手,擺開陣仗,以防萬一。
可秦铮隻是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元生,對付一頭隻會用蠻力的蠢牛,你不能比它更像牛。”
他悠悠然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
“你隻需要把屠刀磨亮,然後笑着請它進屠宰場就行了。”
陳元生似懂非懂,但看着秦铮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裏的擔憂也壓下去了幾分。
當王大頭帶着他的人馬,沖到秦铮家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的劍拔弩張沒有出現。
沒有緊閉的大門,沒有嚴陣以待的護衛。
隻有秦铮,穿着一身幹淨的常服,帶着那個叫陳元生的書生。
笑呵呵地站在門口,仿佛在迎接遠道而來的親戚。
“哎呀!王村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秦铮的熱情,讓王大頭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腦子有點懵。
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鋤頭,眼神警惕地掃視着院内。、
可裏面靜悄悄的,什麽也看不見。
“秦铮,你少來這套!”
王大頭壓着火氣,聲音沉悶。
“你把路挖斷,又請老子來,到底安的什麽心?”
“王村長誤會了不是?”
秦铮笑得更燦爛了。
“路爛了,我幫您修。知道您心裏急,特意備了酒席給您去去火。來來來,快請進,上河村的李伯都等候多時了!”
李伯?
王大頭心口猛地一抽。
他怎麽也來了?
懷着滿腹的疑慮和戒備,王大頭一揮手,帶着人走進了院子。
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院子裏,哪裏有半點殺氣。
十幾張方桌整齊排列,桌上擺滿了冒着熱氣的菜肴,還有一壇壇未開封的好酒,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而院子正中的主桌旁,上河村的村長李伯。
正端着一個酒碗,跟秦虎、秦龍幾個年輕人有說有笑。
看到王大頭一群人提着鋤頭扁擔沖進來,李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爲一絲古怪。
“王兄弟,你赴宴還自帶家夥?”
王大頭感覺自己的腦子炸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人家是來赴宴的客人,他們倒像是來打劫的土匪!
這他娘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王大頭帶來的幾十個後生,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本來是憋着一股狠勁來的,以爲要見血,要砸東西。
可現在,手裏的鋤頭扁擔。
秦铮卻仿佛沒看見他扭曲的表情,熱情地抓住他的手臂。
“王村長,快快快,就等你了!李伯都念叨你好幾回了!”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王大頭渾身一僵,想甩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主桌。
“來,元生,給王村長搬個凳子,就坐我旁邊!”
秦铮高聲喊道。
陳元生立馬搬來一條長凳,恭敬地放在秦铮身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王大頭真的是姗姗來遲的貴客。
王大頭被按在凳子上,屁股底下像有釘子,坐立難安。
他帶來的村民們,還傻愣愣地戳在院子中央,進退兩難,像一群迷路的鹌鹑。
“哎,大夥兒都别站着啊!”
秦虎站起來,嗓門洪亮。
“都是鄉裏鄉親的,來都來了,不吃好喝好,就是不給我家老爺面子!”
“開席!上酒!”
這麽一吼,下河村的年輕人立刻行動起來。
把他們手裏的家夥接過來,靠在牆邊,再把人按到空座位上。
一碗碗冒着熱氣的米飯,一筷子一筷子油汪汪的肥肉,硬是塞到了他們面前。
王大頭的村民們懵了。
他們何曾吃過這樣豐盛的酒席。
很快,那股子尴尬和窘迫,就被食物的香氣沖淡了。
王大頭看着自己的人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裏最後那點火氣,也像被一盆冷水澆滅。
這時,秦铮親自給他滿上了一碗酒,雙手遞過來。
“王村長,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路斷了,是我不對,我自罰一碗,給你賠罪!”
說罷,他仰頭就把自己碗裏的酒喝幹了。
李伯在一旁撫着胡須,适時開口。
“王兄弟啊,秦老爺也是爲了大家好。”
“那條路,再不修就真廢了。”
“路通了,咱們幾個村子的山貨才能運出去賣個好價錢啊!”
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
王大頭端着酒碗,手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别的選擇了。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秦铮把台階都給他鋪好了。
他要是不下,那就是不識擡舉,以後在幾個村子面前都擡不起頭。
“好!”
秦铮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了然。
“既然王村長不怪罪了,那咱們就談談正事。”
“修路,我秦家可以出錢,出人。”
這話一出,滿院子的人都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王大頭也擡起頭,倒要看看,秦铮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但是,”
秦铮拖長了音調:“我秦家家底也不厚,幹活的人吃飯是筆大開銷。”
“我聽說,王家村的玉米年年豐收?”
王大頭心裏咯噔一下,果然來了。
“你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