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水幫
“很簡單。”
秦铮伸出一根手指，“我不要錢，所有參與修路的工人，工錢都用糧食來結算。”
“你們王家村出地，也出人手，工錢我來發，用你們的糧食發。”
“這樣一來，你們村的壯勞力不出村就有活幹，有糧拿。”
“我呢，也解決了工人的口糧問題。”
“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王村長，你說呢？”
王大頭的心髒猛地一縮。
好一個兩全其美！
這秦铮，是想用他王家村的糧食，來雇他王家村的人，給他秦铮修路！
他什麽都沒出，就空口白牙套走了一條路的所有權和支配權！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
他若拒絕，失掉的是全村人的人心。
他能感覺到，身旁李伯贊許的目光，和自己村那些人的眼神。
他被架在了火上。
王大頭死死盯着秦铮那張年輕卻看不透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許久，他從牙縫裏迸出三個字。
“我同意。”
…………
七日後，晨霧還未散盡。
一條嶄新的黃土路，将幾個村落牢牢攬在了一起。
路面被壓得結結實實，車轍印清晰可見，直通向山外的方向。
秦铮站在院中，手裏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長勢歪斜的蘭草。
蘇小柔端着一碗剛熬好的米粥。
“老爺，王家村的人來了。”
秦龍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秦铮手上的動作沒停，咔嚓一聲，剪掉一根多餘的枝丫。
“讓他進來。”
進來的人不是王大頭，而是他的大兒子，王鐵柱。
“秦老爺。”
王鐵柱甕聲甕氣地開口，竟有些局促。
秦铮放下剪刀，接過蘇小柔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這才擡眼看他。
“路，還合用嗎？”
“合用！太合用了！”
王鐵柱的聲音猛地提高，随即又意識到不妥。
“我爹說，這路……修得好，村裏的老人都說，幾十年沒見過這麽敞亮的路了。”
修路那幾天，秦铮這邊派出的監工，不僅管飯，還教他們怎麽測量。
怎麽夯土最結實，怎麽挖排水溝。
中河村的人，是眼睜睜看着一條爛泥路。
在自己手裏變成了通天坦途。
人心，就這麽一點點被扭轉了過來。
“我爹讓我來傳個話。”
王鐵柱撓了撓頭。
“他說……以後，就沒有什麽上河村、下河村、王家村了。”
“隻有秦莊。”
秦铮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看向身後的陳元生。
陳元生上前一步，對王鐵柱拱了拱手。
“鐵柱兄弟辛苦，回去告訴你父親，既然都是秦莊的人，明日，請各村選出德高望重者，來此共商秦莊規矩。”
王鐵柱愣了一下，“規矩？”
陳元生微微一笑：“無規矩，不成方圓。”
“既然成了一家，總得有個章程，比如田地如何劃分，山貨如何統籌，莊子裏的青壯如何安排，這都需要一個說法，對大家都有好處的說法。”
王鐵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他明白，跟着這樣的人，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送走王鐵柱，書房裏。
秦龍、秦虎、陳元生，分列兩側。
“老爺，王大頭服了。”
秦龍沉聲開口，“但這隻是第一步，要讓三個村子真正擰成一股繩，不容易。”
一旁的秦虎哼了一聲，滿不在乎：“誰不服，我去跟他聊聊。”
陳元生搖了搖頭：“秦虎，匹夫之勇，下下之策，人心，要靠治，不能隻靠打。”
他轉向秦铮，躬身道：“老爺，學生以爲，當務之急，有三件事，第一，立規矩，明賞罰，這是法，第二，建護莊隊，掌武力，這是兵，第三，清點田畝人口，統籌生産，這是本。”
秦铮靜靜聽着，等陳元生說完之後，他才接話。
“元生說得對，但還不夠。”
“一個莊子，光有法、兵、本，還缺了魂。”
陳元生和秦龍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秦铮的目光掃過他們：“魂，就是希望，要讓他們看到，跟着我秦铮，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好到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
“從明天起，秦莊護衛隊正是成立，秦虎任隊長，到時候讓林勇輔助你，從各村挑選精壯，統一操練。陳元生負責清查田畝，重新分配，秦龍，你負責商路，我們的山貨，要賣到縣城去，換回鐵器、食鹽、布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六子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老爺！吳媽的兒子找到了，就在城西的黑窯裏，人快被打廢了，但還有一口氣。”
書房内，瞬間被秦六子帶來的消息沖得煙消雲散。
秦虎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秦龍眉頭緊鎖，下意識看向秦铮。
陳元生則倒抽一口涼氣，城西黑窯……
那地方他有所耳聞，吃人不吐骨頭的所在。
他沒問人怎麽被打的，也沒問爲什麽會被抓去黑窯。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把人給帶回來，這樣吳媽才能真正的歸順自己。
他剛剛還在說，要給秦莊的人一個希望。
現在，現實就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用鮮血和雷霆來鑄就這個魂的機會。
“秦虎。”
“在！”
秦虎猛地踏前一步，胸膛挺得筆直。
他等這一刻很久了。
“秦莊護衛隊，現在成立。”
秦铮的目光從秦虎臉上移開，掃過秦龍和陳元生。
“給你半個時辰，從去後山工廠護衛隊裏挑選三十個人。”
“這是護衛隊的第一戰，也是你們向所有人證明，我秦铮的承諾，值多少錢的一戰。”
“把人，給我完完整整地搶回來。”
“是！”
秦虎的回答幹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轉身就要沖出去。
“老爺，萬萬不可！”
陳元生急忙上前一步，攔在秦虎面前。
“城西黑窯背後是黑水幫，幫主周山心狠手辣，在縣裏關系盤根錯節，據說跟縣尉的師爺是拜把子兄弟。”
他語速極快，臉上滿是焦灼。
“我們現在根基未穩，就這麽沖過去，無異于以卵擊石！”
“一旦跟黑水幫結下死仇，我們以後在縣城的路就斷了！”
“商路、采買，都會被他們卡死！”
這番話，句句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