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亂的氣氛被打破。
姜澄輕輕推開了謝淮,嗔他一眼,他到底教了謝小羊些什麽!
謝淮指腹按上眉心,隐忍地閉了閉眼。
被自家兒子打斷好事,這會媳婦又把自己推開了,他的苦都沒地方找人投訴呢!
謝小羊還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謝淮看着就火大,隻不過這會也不好捏着他那肥臉吓唬他了。
謝淮故意當着他的面一手摟過姜澄,很有挑釁意味地在姜澄臉上啵了一下。
“你幹嘛!”姜澄一胳膊把他肘開。
謝小羊幽怨的小眼神立馬變得得意起來,還假模假樣地用一隻手并攏着擋着咧開的小嘴巴,可是笑聲卻沒有一點掩飾。
謝淮沒有防備,被姜澄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肘擊也是呆住了。
姜澄迅速脫了鞋子爬上床,大被子一掀就把自己和謝小羊都給兜住了。
“嘻嘻嘻!”謝小羊感覺這就是在玩耍。
歡快不絕的笑聲從被子裏傳來。
“媽媽好好玩哦!”
“是嗎?”姜澄也是笑音不斷,他這個小傻瓜怎麽這麽容易滿足呀?
“……媽媽也親親窩吧~”謝小羊奶聲奶氣地撒嬌,現在很大方表達自己的需求了。
被被子蒙住的陰暗空間裏沒有媽媽看自己極度火熱愛惜的目光,他小臉甚至沒有初時的害羞了。
“好呀!”姜澄也沒讓謝小羊失望,爽快地答應了他。
兩個人仿佛不知天地爲何物了。
寂寞獨獨降臨在床前的一人身上。
謝淮才不會讓這娘倆把自己抛在腦後、忘個幹淨呢!
“他有什麽好親的!吃一嘴藥粉!”
他抓住被子的一角使了巧勁翻開,床上親親熱熱的母子倆即刻顯出原型。
原本兩隻小手攥在胸前已經期待地閉上眼睛等待親親的謝小羊霎時間睜開了眼,咯咯咯扳着自己的小手笑起來了。
姜澄不懂是哪裏又觸到小孩子歡樂的點了,但看他笑得開心,不禁也跟着笑。
“爸爸抓到我們了!”他興奮地和姜澄分享。
原來他是覺得我們在玩捉迷藏麽?姜澄失笑。
謝淮看姜澄黏糊得連眼珠子都不舍得從謝小羊身上挪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好像确實有那麽點吃兒子的醋了。
謝漾出生以後她就滿心滿眼都是他了!
眼裏早沒他這個男人了!
謝淮看着床上抓着自己的一雙傷痕累累的肥爪子左右翻滾的謝小羊,臉上滿是喜悅樂然的笑意,心下卻是軟軟地塌陷了。
他上前輕拍了一下謝小羊左滾右滾拱起來的小屁股,故意黑着臉警告,“能不能安分點,臉上那藥粉等會又給老子都蹭掉了!”
謝淮明明說的是關心的話,卻老是要用吓唬的語氣來說。
好像生怕别人覺得他是個好相處的!姜澄皺着臉郁悶地想。
但是謝小羊根本不會被他唬住,他一看就知道他爸爸這會心情根本沒這麽差。
他知道他爸爸有時候就是這樣有點壞壞的!
不過!哄哄就好啦!
謝小羊自有妙招。
他翻過身子,抓住謝淮打他屁股的那一隻手到他下巴處輕輕蹭蹭。
跟隻讨摸的小狗似的。謝淮看出他的小小算盤,遂他的意給他撓了撓下巴。
軟嫩的兒童肌膚把人心都柔化了,謝淮嘴上說話不好聽,手上的動作比什麽都柔緩。
謝小羊被他爸爸别有感覺的手法摸得骨頭都酥酥麻麻的,臉上的表情享受又沉溺,連帶着小身子都縮了縮。
他就知道爸爸最喜歡摸摸他了!謝小羊那幾顆小米牙又得意地出來放風了。
姜澄看在眼裏,眼裏閃動着欣然笑意。
其實這也沒關系,不管他是個怎樣口是心非的人,她和謝小羊都能讀懂他、堅定地陪在他身邊不是嗎?
“好了!别玩了。讓你爸爸睡一會吧。”姜澄把謝小羊往床正中位置拉近了些。
“好噢!”謝小羊軟聲答應,玩了這麽久又吃了藥困勁也上來了。
謝淮把被子重新給她們蓋上,隻露出頭來,四周的被角仔細地紮好,避免透風。
不管多少次,姜澄總是會被謝淮這看似粗枝大葉卻能把一些小細節都注意到,并且做好以後還能當作順手的事給暖到!
眼裏有活但不邀功的男人什麽的!還是很要得的!
謝淮看着露在被子外兩顆緊挨的腦袋,相似的面容上都帶着叫他心頭發燙的溫暖關切。
“好了!睡你們的吧!病好了咱們就回家。”
姜澄知道這男人又在暗戳戳地提醒自己了,他這是有多怕她反悔!
“你也趕緊躺下休息吧!”姜澄催促他。
謝小羊也跟着提醒,“爸爸爸爸快點睡覺覺啦!”
“行!”謝淮在姜澄和謝小羊的雙重目光下利落脫了衣服鞋子上了隔壁的床。
謝淮和這母子倆就隔着一條狹窄的過道相望,幾乎是觸手可及。
謝小羊看他爸爸也躺下了,放心多了。
依偎在姜澄暖呼呼的胸前很快睡過去了。
謝淮隻能有點眼熱地看着自家兒子。
姜澄已經閉上眼睛醞釀睡意,旁邊的謝淮憋了又憋,小聲問了一句什麽姜澄沒聽清。
姜澄朝他的方向睜開眼,眼底還有幾分清明,“你說什麽?”
謝淮沒想到她都要睡着了,又被自己吵醒了。
這會要是說“沒什麽”就是真的很欠扁了。
他還是開口,“你真的會跟我回青城嗎?”
姜澄本來還有點疑惑呢,這會就氣定神閑閉上了眼,還是耐心重申:“我不會騙你的。”
“是真的嗎?感覺像做夢一樣?”謝淮看她一副閉上眼睛要睡覺的樣子,很少見地繼續打擾。
“要不你掐我一下呗?不然我都不敢相信…”
謝淮說着,大手一伸竟然直接放到了姜澄身側。
姜澄睜開眼一看,謝淮此時跟個二愣子一樣,傻氣十足,她輕笑着拍開他的手。
“不要,”她聲音帶着點飄的尾音拒絕了他,“你傻不傻呀?都說了是真的。趕緊睡覺吧。”
謝淮看媳婦一副拒絕配合的樣子,隻能悻悻地收回手。
暗暗唾棄自己,你作爲男人的尊嚴呢!
上趕着人家都懶得搭理你一下。
謝淮不死心地嘟囔一聲,“除非你親我一下。”
聲音飄飄忽忽的,不知道是怕姜澄聽見還是怕聽不見。
他也沒抱太大希望,姜澄聽到了也肯定假裝沒聽到。他心裏磨牙暗想。
一會無話。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