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離開的時候了。
姜澄也起身準備跟謝淮離開了，姜澈也說要去看望别人了，他沒有說，姜澄也隐隐猜到了。
蘇若淳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們，“你們什麽時候還跟小羊過來看我呀？”
“明天可以嗎？”她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姜澄面帶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幾天就準備離開花城了，可能事情有點多，不知道方不方便再來陪你呢。”
“啊！”蘇若淳的臉垮下去，她伸出一隻手大力揉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那我一個人在花城豈不是很無聊！”她一臉生無可戀。
姜澈的瞳孔也在一瞬間放大又縮小了，他知道姜澄是爲了不讓他在宋美英的痛苦和他們的兄妹感情之間苦苦掙紮所以選擇疏離了他。
但還是不免心下黯然，這本來就是順其自然的事，隻不過是沒有提前告訴他而已，他要習慣的。
并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他的低落情緒發酵。
“怎麽會呢？你爸爸很快就會來陪你了呀。”姜澄安慰她。
“他才沒功夫搭理我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在說氣話，還是沒工夫搭理她還能不遠萬裏地從虎城過來？
謝小羊在謝淮懷裏出聲，“姨姨你爸爸會陪你玩的，我生病病我爸爸就一直陪我的。”
他軟聲寬慰蘇若淳，還拿自己舉例。
蘇若淳看一個小孩子都在安慰她鬧脾氣有點不好意思了。
“行吧行吧，你們走吧！”她鼓着臉，揮揮手讓他們走就行了。
“那我們走了。”姜澄笑着朝她點點頭。
謝小羊熱情揮手跟她說“拜拜呀，姨姨~”
蘇若淳緊繃的臉也松懈下來，又露出笑意跟他們一行人揮手說再見。
一出病房門口，姜澈就朝謝淮懷裏的謝小羊合了下掌心，探出了手。
他語調溫和，“小羊馬上就要走了，讓舅舅再抱抱好不好？”
謝小羊順從地伸手傾身讓他抱走了。
姜澈看着這張和妹妹肖似的臉頰怎麽也挪不開眼，看到他就像跟看小時候的姜澄差不多。
隻不過物是人非，一切都往他們預料不到的趨勢駛去了。
再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何況是今天這從病房門口到醫院門口的一小段路。
謝小羊重新落回到謝淮的手裏。
姜澈清了清嗓子，對上姜澄的眼睛，緩慢開口叮囑。
“去到青城方便了就給我寫封信報平安好麽？”
姜澄看着姜澈眼裏厚重的情緒，心裏不是沒有觸動的，她點頭說好。
“還有，”姜澈看她答應了，補充道，“如果有人對你不好了，你還是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謝淮。
謝淮沒好氣沖他翻個白眼，顯着你了？！我辛苦找回來的媳婦我還能舍得對她不好了？
“你可以相信，我永遠是你的娘家。”姜澈幾乎是一字一句鄭重地說出這番話。
這些日子兩頭跑地照顧兩個病人，他也想了很多，是上一代的恩怨糾紛讓他們這一代這麽多年實打實的的感情蒙上灰塵。
他一定會讓罪魁禍首的人失去他想要的一切，讓他爲同時傷害了多個人的命運付出代價！
姜澄眼眸有些濕潤了，她讀懂了姜澈的意思。
“再說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說。
姜澈笑了，笑容裏的痛色鮮明，對她有記恨的能力，他有别樣的欣慰。
不要傻傻原諒，這樣才對得起她吃過的苦頭。
“什麽時候走？”
謝淮回他，“說不準是哪天。”
姜澈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我可能沒有時間去送你們了，一路上看好橙子和小羊啊。”他後半句是對謝淮說的。
說完不等他回應，又轉向姜澄的方向，“要保重啊。”
“我會的。”姜澄揮手和他道别。
謝小羊也懵懂地擡起手朝他舅舅揮手說拜拜，動作與之前的每一次并沒有什麽不同。
離别的分量不過是一根悠悠飄落的羽毛，不經意落到心頭掃上一掃，讓你細細密密地想念。
……回到家的好一陣姜澄都還是一個有點提不起精神來的狀态。
講真，謝淮都怕她一失落等下又要反悔跟他回去青城了。
謝淮暗戳戳地推着謝小羊到她跟前賣乖，自己也有事沒事地到她跟前晃來晃去。
就在謝淮第十次拿着水杯經過姜澄，并且暗中觀察她的時候。
姜澄無奈地出聲，“謝淮你有什麽事能不能說？”
“我沒事啊。就想問問你要不要喝水？”謝淮欲蓋彌彰，總不能又問他媳婦還願不願意跟他回家去吧，這樣顯得他多信不過他媳婦似的！
而且！萬一她本來沒有這個心思的，被他一提醒，反而就琢磨起這件事了呢。
姜澄問不出他的話，隻能狐疑地掃視了他一圈。
看向他拿着晃了十圈還是空空如也的杯子，輕微挑眉。
這男人不會是做什麽虧心事了吧？
聽說男人做了虧心事以後，回到家裏就會獻些沒必要的殷勤。
“你這是什麽眼神？”謝淮不滿出聲，怎麽感覺她目光裏别有深意呢？
“沒有。”姜澄收回視線，故意不搭理他的問話。
你吊着我不回答，我也不告訴你。
哼！
謝小羊此刻還無知無覺地在他媽媽懷裏把玩着姜澄的手，小臉上一派認真。
“媽媽，你的手手好小噢！”他驚喜說着，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姜澄好笑，她的手和他的手擺在一起，大他的多呢。
“媽媽的手不小呀，比你的還大呢！”
“不是！爸爸的手手就大大的呀！很大很大噢！”他還在伸手在空氣裏比劃了一下。
姜澄恍然，原來他對比的是他爸爸的手來說她的手小。
謝淮這時候還“大發慈悲”地把手伸到他們跟前，“呐，随便看、随便欣賞！”
姜澄皺了皺秀氣的鼻子，拍開他的手，誰要欣賞他的手了？自作多情！
謝小羊剛剛打算抓着他爸爸的手來跟他媽媽的手對比一下呢，轉眼間謝淮伸過來的那隻大手就被姜澄拍開了。
謝小羊懵懵懂懂，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語氣很疑惑：“你們打架架嘛？！”
“不可以打架架呀！要當乖小孩的！”謝小羊也不等他們回答，急急擺着小手自顧自地教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