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伸出長指彈他一下，“你的手這麽長？還管到你爹媽頭上來了？”
謝小羊茫然地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小爪子，納悶：他是小孩子，他的手手不長呀。
謝淮看這小崽子看着自己那兩隻胖爪子臉皺的跟什麽一樣也是頭疼，他跟這個小屁孩陰陽怪氣真是多餘的他，還不如直接罵他兩句呢！
姜澄拉過他的手，耐心解釋：“爸爸和媽媽沒有打架，小羊不用擔心噢。”
以前他們巷子裏就有個人是慣打媳婦的，根本不顧忌孩子在不在，心氣一不順了，沒頭沒腦的、撸起袖子就打自己媳婦。
他家的小孩就跑出家門蹲在牆角看着家裏不敢走也不敢動，那無助恐慌的眼神她永遠也忘不了。
所以她不想讓她的小孩也生活在這種驚惶下。
謝淮也“好心”地給謝小羊解釋了兩句，“你爹我是這麽沒種的東西嗎？打女人算什麽出息？！“
謝淮突然又嚴肅了語氣警告謝小羊，“你少跟外邊那群不三不四的人學，敢對女人動手你老子第一個把你腿打斷！”
姜澄愣了愣，沒想到他都是這麽教謝小羊的。
就是這話說的粗聲粗氣的，姜澄好笑地看着謝小羊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謝小羊愛惜地輕輕摸摸自己的腿，很快黏上謝淮的大腿，露出讨好的小笑容。
他右邊的一個小酒窩淺淺陷下去，“爸爸，我隻跟爸爸學呀！不要打斷我腿腿呀！我腿腿長大了還要抱爸爸媽媽呢。”
這樣暖心肝的話都是謝小羊發自内心的想法。
姜澄聽得感動，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燦然歡悅。
謝淮把手搭在他軟溶溶的頭發上撸了一把，“跟你老子學就錯不了，看我對你媽媽多好就知道了。”
姜澄嗔他一眼，什麽事都能被他扯到自己頭上來。
謝小羊看看姜澄，又看看謝淮，自己還仰着腦袋思考了一會。
謝淮看這母子倆的反應又不痛快了，他冷笑一聲，“難道我還說錯了？”
謝小羊這時說出了他小腦瓜認真思考的答案，“爸爸對媽媽好呀。我…”
“是吧！”謝淮給姜澄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我對媽媽也好啊，我每天和媽媽在一起，我以後也還和媽媽一起呀！”謝小羊着急補充道。
姜澄就看着謝小羊，滿心歡喜，“是，媽媽感受到了小羊對我的好噢。”
“我的呢？怎麽？感受不到？”謝淮口氣很酸。
“感受的到！”姜澄鄭重說道。
她跟他扯這些嘴皮子幹什麽呢？
平時挺利索一個小夥子，實際内裏還跟個孩子差不多，天天就在她面前跟自個兒子争風吃醋的。
謝淮滿意了，還要去騷擾一下謝小羊，輕手拉了拉他一撮細軟的小頭發，“聽見你媽說什麽沒？”
謝小羊眨巴眼睛點頭，他就在這裏，他肯定聽到了呀。
他在自己心裏歎了口氣，爸爸好傻噢！
謝淮還要得寸進尺，“以後你媽肯定是跟我待一塊待的久，你這小家夥别老油嘴滑舌地哄我媳婦！”
謝小羊不同意這個說法，他轉過身去緊緊扒着姜澄的腿。
他小臉貼上姜澄的膝蓋猛猛搖頭，“不要不要，我一直和媽媽一起！和爸爸一起！”
好了，這下他小臉上的藥粉全部蹭在姜澄褲子上了。
姜澄看這小家夥真的把謝淮故意逗他的話聽進心裏去了，不由地瞪了謝淮一眼。
謝小羊還那麽小！他這個當爹的明明知道他是一個怎麽樣愛爸爸媽媽的人，還老是騙他！
“小羊，不要聽你爸爸亂說話，媽媽永遠不會和小羊不在一起的。”姜澄摸摸謝小羊趴在她腿上不肯擡起的頭。
謝淮摸了摸鼻子，在姜澄不滿的目光下，把謝小羊淩空抱起。
看他蹭花的小臉，極力忍住無情的嘲笑。
“你爹媽在你需要我們的時候都不會走，知道麽？”他終于正色給出謝小羊承諾。
謝小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爸爸，抱着自己的小拳頭興奮地在謝淮手上扭來扭去的。
還混不自知地把自己的小臉貼到謝淮臉上去貼貼，謝淮也懶得躲開這傻小子了，反正這藥一會必須要重新上過了。
謝小羊聽到令他這個小小人兒十分滿意的答案，這會又跟他爸爸進行了久違親昵的貼臉抱抱，心情立刻放晴了。
姜澄看他的小臉上重新綻放純粹憨然的笑意，也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
趁着還沒到晚飯時間，姜澄打算去出版社一趟，不管是被辭退還是去主動離職也好，總要給個交代。
雪地裏，又是一家三口走着。
謝淮非要帶着謝小羊跟她來這一趟，一會說怕她東西太多一個人拿不回來，一會又說怕雪地太滑她一個走又摔了，趴雪裏哭都沒人知道。
其實她知道他是不放心她在出版社的處境，再拒絕他不知道他又要說出什麽千奇百怪的理由了，姜澄就讓他也跟來了。
一路上隻有謝小羊時不時地問這問那的，他是南方孩子，盡管跟着謝淮去過很多地方，但還是對雪保有獨一份的新奇。
他小腳在謝淮背上晃呀晃，有點蠢蠢欲動。
他一出門就被謝淮甩到背上背着了，平時他是很樂意有這個待遇的。
但憋了好幾天沒有在外面蹦蹦跳跳了，他好玩的小性子就也有點按捺不住了。
謝淮頭也不回地用兩指圈住他一條被棉褲裹得圓圓胖胖的腿，“你這狗腿能不能老實點？”
“不是不是！爸爸我這是小孩腿！”謝小羊反駁他，這會暫時忘記了要下去玩的念頭。
謝淮黑了臉，他跟這個小文盲說不到一塊去！
“回青城就扯塊布做個書包給你！趕緊背着滾去上學！别在家裏當個傻文盲！”
“不要不要！”謝小羊還是拒絕，他圈着謝淮的脖子貼到他耳後。
“爸爸我在家裏陪你玩呀。”他誘哄似的跟謝淮商量。
“不必了！我跟你媽玩就行。”他朝姜澄飛了個眼神。
“那我跟媽媽玩~”
“你媽不跟文盲玩！”
“爸爸亂說！”
……
姜澄在一旁聽的輕笑出聲，日子就這樣平淡恬靜多好。
不用後知後覺，這一秒就是他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