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撥人進行了簡單的寒暄過後,各自或坐或站。
江愛生和祝康十來年間都是在各種地方奔波,這會和謝淮的幾個兄弟也還能互相接着說上幾句話。
謝淮和姜澄一起去給謝小羊洗澡了,他們并不打算把謝小羊帶上。
謝淮把洗好澡香噴噴的謝小羊往自己肩上一壓,無情命令:“睡覺!”
這哪裏睡得着嘛!家裏來了這麽多人,謝小羊覺得好熱鬧啊!
他睜着精神圓滾的大眼睛在謝淮脖頸處蹭了蹭,軟聲和謝淮撒嬌:“爸爸,我還不想睡覺覺怎麽辦呀~?”
姜澄看着謝小羊滿臉期待寫着爸爸你快叫我不用睡覺呀,有些好笑。
謝淮冷酷又不講理:“不,你想。”
他急着辦正事呢,早點解氣早點回青城!再晚點回去不知道又有什麽破事纏上來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幹脆點,早點把那老東西拖出來修理一頓結實的!他磨牙想到。
謝小羊的嘴巴扁了扁,滿臉都寫着對謝淮蠻橫的憋屈。
剛剛和謝小羊“你侬我侬”的姜澄都差點沒能抵擋住謝小羊的可憐攻勢,但想到今晚要去的地方實在不适合帶上他一個小孩子,隻好蹙眉往别的方向看去。
謝淮一看就知道姜澄又在那裏心疼她的寶貝兒子了,撇撇嘴。
手上把謝小羊不安分蠕動的小身子給摁嚴實了,張開的手掌幾乎覆蓋了謝小羊整一個背部,熟練又自然地在他溫熱起伏的背上有規律地順着揉轉。
這招百試百靈,謝小羊果然很快就不叽叽喳喳了,反而是開始揉眼睛擦鼻子,很快就伏在謝淮肩頭上打起了小呼噜。
姜澄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好神奇!居然這麽快就把謝小羊哄睡了!
謝淮傲嬌地仰頭接受姜澄崇拜贊歎的眼神,這一招還是他在這個小時候的夜哭鬼身上用紅眼的夜實踐出來的!
除了真的受不住的情況,他都不輕易地用這招,就怕用得多了這招不靈了。
謝淮一抱着睡着來的謝小羊進屋,屋子裏瞬間有默契地鴉雀無聲。
安置好了謝小羊,在一邊給他留了盞昏暗的油燈,又給他在床前擺好了鞋子。
最後還是把張時茂留下了,一群人才出發了。
剛剛一直沒有出現過的兩個保镖模樣的人鬼魅一般出現,走在他們的前面帶起路來。
一直走到西邊廢棄的化石工廠裏,他們才停下腳步。
“這地方可以啊!這麽隐蔽都讓你們給找到了!”說話的是蘇穆。
回答他的是江愛生,他微微一笑,“做事當然要幹幹淨淨的。”
進了工廠裏,又七拐八拐地繞過幾間房間。
直到——被綁在圓柱型廢舊機器前面朝他們跪着的姜海潮出現在眼前,他們一行人才停下腳步。
姜海潮旁邊還有兩個人守着,這會見人都來了,還先蹲下身動作粗暴地檢查了綁着姜海潮的繩子結不結實,才退開到一邊去,隻不過眼神還是很警惕地注意着姜海潮的舉動。
姜海潮早已經不複風光體面,身上的衣服豁開好幾個大口,淋漓的血肉暴露出來。
他費勁地擡起一張紅紫藍綠混雜一片的臉,一隻眼甚至已經腫得連一條縫也看不見。
但他一隻眼還是很快就鎖定了姜澄,他突然大笑出聲。
昨天他被那對瘋子沒頭沒尾地打了一頓,他才知道姜澄根本就不是他和姜娅在那所鄉間醫院生下的孩子,他本來的孩子正如他向姜娅随意編的謊言那樣隻不過是個死嬰!
隻不過是他當時心虛過度沒敢立即動手掐死這個孩子,事後看着她比一般孩子都要清晰的眉眼,他轉變了想法,把她交給了宋美英去養。
養成什麽樣他從不在意,他要的隻是她身上作爲美貌的這一種資源。
沒想到陰差陽錯,她居然還是個有來頭的小姐呢!
就爲了他這幾年對她的一點不好,他們就把他打個半死,他求饒了也沒用!
心裏對姜澄更是恨之入骨,他不屑這些女人,本來就應該是握在他們男人手裏的肉!他把姜澄這個賠錢貨養這麽大他們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姜海潮呵呵咳咳地笑了一聲,伸頭吐出一口血來。
衆人聽着他莫名其妙的笑容,率先上前的是謝淮。
姜海潮看着這個年輕有力的青年,也隻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謝淮不說廢話,也沒有什麽顧忌,面無表情地朝姜海潮胸口梆梆砸了幾拳,壯實有力的拳頭落到骨頭和皮肉上,有節奏地發出咯咯和沉悶的聲響,仿佛在奏唱一曲低沉的樂章。
姜海潮被他打得發不出一點聲響,微笑的嘴角早在謝淮第一拳落下之後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低垂的頭随着謝淮拳頭發勁的方向左右搖擺。
整個人要不是被繩子牢牢捆着,這會已經一頭暈在地上了。
圍觀的人眼裏都是暢快,好幾個已經在摩拳擦掌了,特别是高洋明,恨不得來跳一個活動筋骨操,以保等會能夠發揮出他最好的實力。
随手從窗上飄着的布簾裏扯下來一大塊,甩彈了灰塵,狠狠地給姜海潮抹了把臉,這才偏頭示意姜澄往前走兩步。
姜澄緩慢又堅定地走前兩步,緊緊攥着的拳頭是止不住的顫抖,渾身的熱血直往頭上湧。
江愛生和祝康緊張揪心地看着姜澄,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麽。
姜海潮垂下的眼裏突然出現一雙白球鞋,一塵不染與這裏格格不入,隻有她了。
那個他從沒放在眼裏過的姜澄,他提着一口氣擡起頭來,勉強睜開一隻眼睛。
“咳咳……你。”他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吼聲。
姜澄做了一個在場讓除了謝淮以外的所有人震驚的動作,她睥睨着此刻狼狽不堪好像失去所有力氣的姜海潮,曾經那個高高在上揮着巴掌恐吓她的人不也匍匐在她面前了嗎?
她臉上泛着紅意,表情卻是極緻的冷,她沖他的臉上甩了一個響亮的巴掌,他的頭偏到一側,青紫交錯的臉上赫然現出一隻纖細的手掌印,可見姜澄是咬着牙憋着狠勁打的。
在衆人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她勾着尾指嫌棄挑剔地把姜海潮的臉撥向正對着她的方向,迅速反手大力地打在他另一側臉上,讓他的頭再次往反方向偏轉。
姜澄面上不動聲色,心裏默數算她一次,加上謝小羊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