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快,姜海潮反應過來以後不可置信地睜大了單眼望向眼神不屑看着他的姜澄,臉上火辣辣的痛覺清晰地告訴他——她!這個棋子!這隻綿羊!居然真的敢朝他動手!
他怒不可遏,隻覺得威嚴全然被她踩在地上來回踮着腳尖碾壓。
姜澄刻意朝他綻放一抹輕松愉悅的笑容,彰顯出她現在無比自由的好心情。
什麽封建權威,她全都要踩碎打碎!
姜海潮嘴角不斷抽動,惡狠狠地朝她吐出滿口血沫。
謝淮及時給他補甩上一個狠辣的巴掌,讓他的血沫都朝着另一側噴去,一顆松動的牙齒也跟着掉落。
隻是不可避免的,他手上也沾了點血,他嫌惡地皺緊了眉頭,随意擦上剛剛扯布的簾子。
謝淮轉頭有些不悅地看着姜澄,不是說好了,讓他出主力的嗎?
别以爲把手背到後面他就沒看見——都紅了!還在那偷偷扇風呢!
姜澄知道他在跟自己計較什麽,此時還有心情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看着這會全心輕松的媳婦,謝淮責怪的目光哪裏堅持得下去。
周圍安靜一片,謝淮幾個兄弟看了都對姜澄有了新的認知,不得不承認,這個狂妄不可一世的樣子,是真的有點帥啊……
江愛生和祝康看着卻是面色凝重,很是揪心姜澄使了這麽大勁,手該有多疼啊!
另外又是焦慮除了他們調查到的,他們的寶貝女兒是不是還受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委屈。
弄髒了手謝淮的心情有點差,姜澄看出來了,她上前一步去抓住他帶血的那隻手。
謝淮把手側了側,沒讓她碰到,但對她的親近還是很受用,挑眉問她:“你不嫌他的血髒?”
又用一隻幹淨的手抓起她兩隻手,掌心連着十指都是一片紅,看得謝淮眉頭狠狠一跳。
他媳婦還是沒明白怎麽打人對自己傷害最小,明明演練了很多遍了……
姜澄鼻子皺了皺,片刻松弛下來,“我嫌棄他,又不嫌棄你!”
她知道他鬧小情緒,這會看到她的手心裏肯定更加不舒服了,說這話本來就有刻意哄他的意思,謝淮聽得出來,隻不過嘴角還是止不住地上揚。
“行了!知道你愛你男人愛得沒邊了。”他又開始不正經說話。
姜澄默了默,輕輕把他的手放下,退回到大部隊裏,免得這男人下一步說出更加浪蕩的話來!
謝淮看着翻臉無情的小媳婦,臉上的笑意垮了。
嘿!這個渣女!
不過他很快就跟上姜澄,直挺挺地站在她身邊。
祝康和江愛生都朝姜澄圍了上來,眼睛不住地瞄姜澄背過身去的手,兩人滿臉心疼不忍:“怎麽自己動手啊?手打疼了沒有啊?解氣嗎?不解氣再讓你爸爸去。”
祝康嘴快也沒有想太多,說得很自然。
江愛生急急向姜澄表忠心一樣補充道:“對,要是不解氣你就讓爸爸去給你打,這種人不值得你弄疼手!”
自稱爸爸原來是這樣的一種感覺,江愛生說着的時候就覺得自己肩上扛起了甜蜜的責任和使命,可以爲他的女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祝康也回過味來了,瞥了一眼身邊谄媚的愛人,“其實媽媽也可以打的,喏,你看他身上那些就是我用鞭子抽的。”
姜澄愣愣地看着祝康,她兩隻大眼睛裏裝滿了淳樸的渴望在說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呀!你快誇誇我呀!
姜澄突然感覺心裏跑進來一個搖尾巴蹦跳在她的周圍邀功的活潑小土狗。
她被這個想法逗笑,白皙的臉上終于有了氣血十足的笑容,她說不用。
江愛生夫婦臉上的孩子氣潮水般褪去,姜澄好笑補充,“下次有這種需要我會說的!”
于是這兩個如今身價深不可測的人一下子滿面紅光,露出了很不值錢的笑容。
謝淮垂眼看着這一切,呵!就知道拿捏他媳婦心軟,一個兩個的在這裏争寵!
謝淮扯扯姜澄的袖子,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陪我去洗手。”
姜澄點點頭,抓上他的胳膊往外走,謝淮高昂着頭顱,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了出去。
江愛生夫婦:怎麽感覺有點不爽呢……?
看兩個主人公都到了洗手退場的步驟,謝淮的一群兄弟轉動拳頭和手腕朝姜海潮走去了。
盡管姜海潮現在胸襟上滿是鮮血,牙齒剛剛又滾落了一顆。
但是他們可不是什麽有同理心的人,總不能讓他們白跑一趟吧?那樣怎麽還能有臉說是漾哥的叔叔?!
高洋明和蘇穆走在前面已經開始朝着沙包大的拳頭哈氣,林天幽靈一般綴在付裕的後面,拿着一把漆黑的手槍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讓人看了都擔心會不小心擦槍走火。
這時,江愛生上前幾步回身在擋在他們前進的步伐前,握拳向謝淮幾位躍躍欲試的兄弟道了聲不好意思。
“請各位小兄弟把握分寸,我已經調查到他涉嫌夥同叛黨謀害軍職家屬,後續還要送他進去查查呢。”
高洋明和蘇穆的臉色都不太好,這打也不能打盡興了?沒意思!
林天眼底浮起幾絲興味,本來也不能把他一槍崩了,但是現在情況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把手槍妥帖地收進衣兜裏放好,一派謙讓地退回到觀賞區,“這次就先讓你們出氣吧。”
前面三個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麽,不過少一個人,他們就能多來一拳頭也沒什麽不好的!
江愛生看他們都知道分寸了,重新走回了妻子的身邊,執起她的手,溫和地笑着往外走。
任憑昏死的姜海潮又被打醒,拳拳到肉的悶聲不斷響起,被他們落在背後……
走出來好久,都沒見那對年輕的小夫妻。
謝淮在廢棄的水管大力捶打了幾下,先是借着滋出來的水随意地沖洗了自己的手,而後握着姜澄的手仔仔細細地在漸漸變小的水流下潤着紅腫處。
謝淮知道自己那幾拳打的力道和穴位,加上那幾個家夥一出手,姜海潮這會也不知道還能做人嗎。
這些血腥的場景他不想帶姜澄回去看了,怕她看了晚上回去做噩夢。
姜澄讓他拉着到處晃悠也沒有意見,枷鎖一朝解除,何必再看往日的樊籠如何毀滅。
直到祝康夫婦走出了工廠大門,才發現人家這會還有閑情逸緻依偎着看天上的星星呢。
他們相視一笑,便是這世間最美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