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海德堡機場。
一個身穿黑西裝的墨鏡男提着箱子快步穿過機場大廳,他飛快地确認了一下指路牌,然後走上其中一條離站通道。幾分鍾後,男人坐上了路邊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司機油門一踩,吉普車彈射起步,迅速向着市區内開去。
“旅途如何?布萊斯先生?”司機是個德國小夥,一頭精神的金發闆寸,嘴角還挂着個銀光閃閃的小唇環,脖頸根部還能隐約看到墨綠色的魔鬼紋身,說出的德語還帶着點嘻哈的節奏,整個人看着就非常的......
不靠譜。
“科内特,我之前和你說過了,不要問無關的問題。”被稱作布萊斯的墨鏡西裝男人看着車窗外閃過的街道,頭也不轉的用一口流利的德語回答。他取下臉上的墨鏡,從懷裏掏出一張眼鏡布一絲不苟的細細擦拭着。
“當然,當然,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司機科内特滿口答應,但不一會兒就自顧自的小聲哼起歌來,腦袋還跟着節奏一下一下的晃動着。
也就是這裏是斯特拉克男爵的地盤,要是在夫人的北美大本營那兒,哪輪得到你這種不靠譜的貨色來替我辦事?布萊斯心中很不爽,他一向要求下屬嚴肅、認真的對待工作,誰犯了點小錯都會被他嚴厲的處罰。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在幾年前得以成爲蝰蛇夫人的親信,并被派來這裏處理‘沃森小姐’這個麻煩的問題。可惜在斯特拉克男爵的地盤上他們必須萬分謹慎,分批次從海陸空三個渠道進入德國境内,就連過收費站和取國際快遞都專門找了這個本地人。
不過還好,他什麽都不知道,事成之後做掉他,誰也不會發覺我們來過。布萊斯看着手扶方向盤一臉惬意的科内特,這嘻哈小夥怕不是以爲自己這趟出來隻是接了個回報豐厚的海德堡旅遊私家車的行程單。
“東西拿到了嗎?”
聽到布萊斯發問,科内特終于正經了一點,從副駕駛上拿起一個小盒子遞到後座:“早就拿到了,我保證這個小寶貝毫發無損,不過話說回來,長官,它到底是什麽?”
“開你的車。”布萊斯接過盒子,從裏面取出幾支在陽光下閃爍着綠色晶瑩光芒的藥劑,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了回去。
車子一路開進了海德堡市區,路上的車輛逐漸增多,司機科内特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跟着車流時快時慢的前進着,這讓他有些不耐煩。在遭遇了又一個紅燈路口的時候,科内特看到擋風玻璃前的斑馬線上走過一個穿着漂亮的淡藍色蕾絲連衣裙的少女。
她可真美......
科内特就這麽眼都不眨的看着少女走了過去,期間二人的目光短暫交彙,少女那遮擋在斜邊寬檐帽下的一隻淺紫色眼眸朝他遞來了溫暖的笑意。
簡直像是上帝派來的天使,科内特依依不舍的看着少女消失在視野中,這才緩緩踩下油門。後座的布萊斯有點詫異的擡起頭,他感覺身下這輛車的行駛突然變得平緩了起來。
這個‘少女’是沃森。
此時他正穿着女裝招搖過市,在二人“分手後”,沃森再次造訪莫裏莊園拿取瑪麗娜夫人準備的身份證件時,戲沒演夠的米歇拉沖進來把一個大包砸到了沃森身上,然後留下一句“你碰過的東西我都不要”後哭着跑開。
包裏有幾套新買的女裝,還附贈了不少基礎的化妝品。看來爲了掩護沃森的偵察行動,米歇拉可算是小小破了個費。
不過也沒有别的辦法,畢竟沃森定制的男裝就隻有那幾套,在沒和米歇拉“分手”的那幾天裏,沃森一直穿着那幾套衣服進出莫裏莊園,模樣早就被瑪麗娜夫人記住了。而米歇拉這幾天出門購物的理由是“緩和失戀的心情”,但是買女裝還好,買男裝回去被發覺可就說不清了。
托這些化妝品的福,沃森通過一晚上緊急的練習,又慢慢撿起了上輩子的女妝技能。不說能夠畫出迥然不同的人臉,但是基本的洛麗塔風格、黑暗哥特風格和煙熏妝風格之類的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
畫面轉回科内特,他載着布萊斯在一家小餐廳門前停了下來。
布萊斯透過車窗看到了在餐廳内露天雅座上默默喝着茶的瑪麗娜夫人,他謹慎的确認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然後才給司機科内特留下一句“等我辦完事”後開門下車。
乖乖等着吧你這個蠢貨,待會開上郊區小道我就給你演示一下什麽叫專業團隊的毀屍滅迹。
走遠幾步整了整身上的西裝,布萊斯按下袖口的通話器:“各人員彙報位置。”
“我已就位。”
“視野良好。”
“未發現可疑人物。”
耳機裏傳來三道冷酷的男聲,聽得布萊斯渾身舒坦:這才是自己人,這才是專業團隊。
不過時間還是太緊了,不然他們應該設置一個行動房間,讨論好幾套計劃,然後再提前踩好點,然後把相關的運輸渠道一一搞定,最後高效率地一套标準綁架操作,把那個’沃森小姐’安排的明明白白。至于現在,隻能期望這個瑪麗娜夫人不要掉鏈子了。
“你好,瑪麗娜·海因茨瓦芬。”布萊斯拉開貴婦面前的椅子,解開西裝紐扣坐了下來,衣服風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模樣。但他的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着大腿,一隻手擱在桌子上,配合臉上的墨鏡顯得壓迫感十足。
“你好,你......你就是電話裏的那個人?”瑪麗娜夫人緊張的吞了口唾沫,擺在桌前的兩隻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起來。
“是的,客套話就免了,讓我們快一點解決這個事情吧。”布萊斯連自我介紹個假名都不打算做,從懷裏掏出一管綠瑩瑩的藥劑遞向貴婦:“這個蓋子有兩個密封固定環,先把小環向左擰三圈,然後把大環向右擰一圈,然後撥開蓋子。裏面的生物隔層在接觸空氣的幾分鍾之内就會分解,把内部的神經毒素釋放出來。”
“記住,必須要在‘沃森小姐’進入飛機前的1個小時之内打開,早一秒都不行,聽清楚了嗎?”大緻演示了一下操作,布萊斯墨鏡後的瞳孔緊緊盯着眼前貴婦的眼睛。
“明,明白了。”瑪麗娜夫人用微顫的雙手接過藥劑,放進包裏。
“很好,如果你不想死的話,釋放藥劑之後就别再踏進那架飛機一步,這個毒素對于普通人來說是緻命的。”看在貴婦那滿身散發的令人沉迷的成熟魅力的份上,布萊斯多嘴了一句。他站起身來扣上西裝紐扣,轉身向外走去。
希望我們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否則那将意味着我要殺死你,一切都是爲了九頭蛇的輝煌。布萊斯默默想着,大步走向路邊的黑色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