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沃森撩開窗簾，看一眼暗沉沉的天空，又把窗簾遮好。他把目光轉向沙發對面的女人，對方正捧着一隻高腳杯，小口品嘗裏邊的血液。隻不過淩亂的頭發、慵懶的坐姿和傷風敗俗的衣着打扮，說明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你就不能坐過來嗎？親愛的？”
“坐過去等你咬我？”
妮莎嗤笑一聲，輕輕放下酒杯，跟個小女孩一樣手肘撐膝蓋，朝沃森捧起一副甜美笑臉：“你知道你真的很可愛嗎？漂亮男孩？你什麽時候解決一下身體問題？我真的很想在你身上留幾個洞......你能理解對吧？這是我們血族表達愛意的方式。”
對面的漂亮男孩翻了個死魚眼：“不如你考慮考慮，找個塞子把嘴堵上好了，我絕對很感激。”
喀哒！
就在這時，卧室房門被打開。
海因茨瓦芬醫生走出來，同樣是披頭散發，同樣是傷風敗俗，還伴随着一股濃重酒氣，很顯然沒從宿醉狀态中清醒。她像個喪屍一樣歪歪扭扭走進廁所，然後搖搖晃晃出現在客廳，發出一陣嘶啞的咳嗽。
然後——“哈啾！”
打了個噴嚏。
“嘿寶貝，要給你暖暖身子嗎？”妮莎側過上身，一臉好笑地問。
“米歇拉，你是不是感冒了？”
“你們兩個......”米歇拉直接豎了個中指：“你們兩個死人一個比一個冷，不準上我的床！”
砰！
她話說完，把卧室房門用力關上。
“你确定那支藥劑沒有問題嗎？”沃森盯了兩眼房門：“而且米歇拉看起來面色有點蒼白，你昨晚喝了她多少血？”
“别擔心，她會沒事的。”妮莎也跟着瞅了兩眼房門，起身朝這邊走來，沃森一看就知道要糟，可女人并沒打算給自己拒絕的機會，那張帶着濃重血腥味的紅唇印上來，沃森隻好熟練地抑制口腔和舌頭，以防身體分泌出消化液。
沒想到妮莎得寸進尺，直接就把沃森整個人壓在下邊，好一陣才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唇爬起身，可也壓根沒準備離開：“我真是愛死你這副小可愛模樣了，米歇拉那句‘嘴上很硬一親就軟’簡直是真理，怎麽會有你這麽可愛的小寶貝？”
“你要是不服氣，晚上我們再來一輪。”
沃森挑挑眉毛，嘴又硬了。
當然，他這番話是基于實力。
妮莎不說話了，那副笑臉越來越妩媚，自從昨天晚上如願以償之後，這個女人的精神狀态就和當初的米歇拉一樣直線上升。哪怕是大白天，這個血族理論上比較困乏的時候，妮莎依舊給人一副亢奮的感覺。
好在一通電話解了氣氛。
“啊，是我的經紀人。”沃森示意女人退遠點，咳咳嗓子，調整成傑西卡·德魯說話的聲音，這才接通了呼叫：“嘿！午安！弗雷，今天過得怎麽樣？昨晚上你突然消失了，大家都找不到你。”
“噢上帝啊，傑西！你絕不會相信我昨晚經曆了什麽！”與通常不同，此刻經紀人弗雷說話有種疲憊的破鑼嗓子味道：“我被人綁架了！你敢相信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就有人拿槍指着我的頭，把我塞進車裏綁起來！”
“上帝啊，你還好嗎？”
沃森演技上線，看的妮莎直想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傑西，我剛剛和警察談完呢！”弗雷咳嗽兩聲，沃森都能想象出他拍胸口深呼吸的畫面：“我現在安全了，恐怕我需要時間調整一下，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會遇見這種事情。”
“當然，方便的話約個時間，我們去探望你好嗎？弗雷，好好休息，如果需要幫忙就和我說，能做的我一定會盡力。”沃森場面話說完，兩人又繼續聊一陣，弗雷那邊終于挂了電話，沃森一轉頭，對上妮莎笑嘻嘻的臉。
“你聽到了？我有事要做。”沃森離開沙發，站到客廳中央脫掉衣服，變爲蜘蛛女俠傑西卡·德魯的模樣。
一雙手從背後撫上腰際。
見到主人想要出門，懸浮鬥篷已經湊上來了，見狀又隻能轉回去。
“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再說嗎？”
傑西卡嬌嗔一句，輕輕推開妮莎，語氣、神态、動作與剛才的沃森判若兩人，妮莎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又湊上去吻兩下額頭，這才作罷。德魯女士輕輕打開卧室房門，蹑手蹑腳走向衣櫃，但還是聽到了床上米歇拉的咳嗽聲。
“你還好嗎？”
湊過去摸摸女友的額頭，溫度反饋讓傑西卡皺起了眉：“我有事要出門了，你好像發了點低燒，但你酒勁還沒過......”
“海因茨瓦芬醫生自己能處理。”
蝴蝶刀小姐迷迷糊糊：“你去忙你的，這裏不是還有妮莎在......”
“那你好好休息。”
在米歇拉額頭上留下一吻，傑西卡迅速穿好衣服，帶着懸浮鬥篷離開了房間。聽着外邊關門的動靜，蝴蝶刀小姐立即睜開眼睛，完全沒有剛才困倦的模樣。她從床上緩緩坐起身，卻聽見腳邊傳來貓叫，低頭一看，小黑貓沃沃正蹲在地毯上。
沒有理會這隻貓，米歇拉盯着腳尖發呆，随後捂住臉躺倒下來。
我簡直是瘋了。
指尖摸向脖頸，還能觸到兩顆牙齒造成的傷口，依舊散發着微燙的痛感。可時間倒退七八個小時，在那股月光靜谧的夜風中，就連流動的空氣拂過體表，也會讓自己忍不住顫抖。
想到這裏，蝴蝶刀小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單。自己當時的表情有多糟糕？隻能慶幸照相機還留在公園街那棟房子裏，否則真要被哪個壞心眼的拍下來，今天必須要決出至少一條人命，盡管那大概率隻會是自己。
一個比一個壞心眼......
體溫還跟死人一樣冰冷......
“哈啾！”
米歇拉又打了個噴嚏。
“喵？”
眼前出現一雙貓眼。
沃沃跳上床，踩着貓步踱到米歇拉眼前，見她沒什麽反應，便湊近一些，低頭嗅聞蝴蝶刀小姐的臉。貓鼻子上的絨毛奇癢無比，米歇拉甩甩頭，把幽怨的目光轉移到沃沃身上。
“......喵？”沃沃的叫聲帶着點擔憂與好奇，米歇拉試着一指頭戳過去，然而小黑貓卻沒有退縮，隻是聞聞她的指尖，然後蹲坐下來。
“你不是怕我嗎？”
“喵......”
米歇拉輕哼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穿衣服，可是剛拿起腰帶，想到前邊上廁所時妮莎和沃森的狀态，幹脆就這麽推門走了出去。客廳裏隻亮着茶幾小燈，四周角落一片黑，妮莎的身影側躺在沙發上，小腹和腰臀的性感輪廓在昏暗燈光中若隐若現。
看見米歇拉走出來，血族公主翻了個身，笑吟吟地問：“不再睡會？”
這番問候沒得到回應。
面無表情的蝴蝶刀小姐徑直走過去，打開冰箱搗鼓自己的午飯，公寓裏很快響起了油鍋的滋滋聲。妮莎無聊地啓動電視機，随便挑了個頻道，聽着廚房做菜的動靜，心裏忽然有了股很奇怪的松弛感。
她隻當這是血族在大白天慣有的散漫心态，可仔細感受了一下，卻發現有所不同，隻可惜這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女人一隻手扒着沙發，支撐起上身看向廚房，米歇拉背對着客廳，肩頸上的肌肉線條被燈光勾勒出來，顯現出健美的色澤。
可妮莎卻覺得有哪裏不一樣了。
蝴蝶刀小姐把午餐擺上桌台，見妮莎還在盯着自己，終于忍不住了：“第一天看我吃飯？”
“我就是覺得......”
妮莎走到她身邊：“你今天有點特别。”
“如果我等下吐出來，我就和沃森投訴你把我變成了吸血鬼。”米歇拉說完，捏着叉子把一塊炒雞蛋送進嘴裏，很快便皺起眉頭，拿起溫水杯一飲而盡，差點讓人以爲她是在服藥。妮莎直接伸手去摸對方的額頭，米歇拉也隻是側了下臉，便不再多作抵抗。
“你的體溫有點高。”
“嗯，多虧了你。”
“嘿，小野貓，昨晚是誰硬要洗澡的？你都喝成那樣了，又出了一身汗，然後還想淋水，可不能怪到我們倆頭上來。”
“我~們~倆——我~們~倆——”米歇拉重點重複了兩遍這個詞，滿臉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接下來還想說什麽？尊敬的妮莎大公主，你想發表一下獲勝宣言嗎？你确實赢了不是嗎？你現在肯定很得意對不對？”
“你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小野貓。”妮莎臉上笑容不減，俯身湊近蝴蝶刀小姐的耳畔：“而且呢，我隻是弄傷了你的皮膚而已，最多還有脖頸血管，我可沒弄壞你的嗓子呢，你這個受·虐·狂。”
砰！
米歇拉沉着臉一踹桌子，寒光直刺妮莎的眼睛。
血族公主早有預料，後退幾步撤到客廳，兩個女人在沙發旁邊大打出手。小黑貓沃沃從卧室房門邊探出頭，發現戰鬥再次開始了，便蹑手蹑腳躲回床底下，發出一陣陣擔憂的咕哝聲。
嘩啦！
這是某個東西碎掉的動靜，緊接着一柄短刀砸到地上，在慣性作用下滑行，打着旋進入了卧室地闆，不偏不倚朝着床底方向而來。沃沃吓得渾身一顫，忙不疊沖出去，攀上卧室窗台，消失在窗簾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