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族人的陣地一片歡騰,所有人都在爲塞穆聯軍的撤退而開心,他們确實爲這場戰鬥竭盡全力,雖然這個突然的結束感覺有些倉促,但無論如何,不用再面對生命威脅,這足夠讓士兵們放松下來。
然而拉提奧卻失聯了。
雖然......這也是個預料之中的情況。
“瞧瞧他們......”歐菲莉亞站在吉普車旁端着望遠鏡:“我猜某些人大概不準備離開了。”
“最後一批克族平民已經開始渡河,夫人。”
身後的薩洛維奇剛剛結束和7号碼頭的通話:“河對岸也派了船,渡河工作現在已經基本完成。”
“那我們手裏就沒有籌碼了,對吧,但我們确實也兌現了承諾。”歐菲莉亞叼上一支煙,點着打火機,那頭紅發在月光下顯現出秀麗的色澤:“跟我說說吧,薩洛維奇,你還沒跟我說過你是怎麽加入九頭蛇的呢。”
“我......”
薩洛維奇愣了一下:“您确定我們現在要談這個話題嗎?夫人。”
“反正我們的人還沒到位,不是嗎?”
歐菲莉亞說着,把煙塞回嘴裏,她其實已經從奧托男爵的記憶片段裏找到了薩洛維奇這個人的經曆,現在這番提問純屬緩解氣氛:“奧托之前跟我聊過你,不過沒有談及太多内容。”
“我出生在塞爾維亞,19歲參軍,21歲因爲參與販賣軍火被捕,26歲出獄去當雇傭兵,28歲被奧托男爵招募,後來就加入了九頭蛇。”一提到奧托男爵,薩洛維奇的表情有點心虛,自己這位新老闆看起來性格随和,似乎從不發脾氣,但殺人的時候也沒什麽預兆,所以周圍的人很少敢在她面前主動提起上一任老闆。
“所以,你并不是學院派。”
“抱歉,什麽?”
“學院派。”歐菲莉亞叼着煙,拔出柯爾特蟒蛇檢查彈巢:“雖然還有點遠,但這确實是我們的下一步計劃,你要知道,這可是九頭蛇每年重要的人員補充機會。”
“噢!學院派,我想起來了,我聽說過這些人。”薩洛維奇眉頭一展:“塞爾維亞可沒有條件爲九頭蛇培養學院派,我隻聽說這類學校存在于西歐和聯邦,但我沒有親眼見到過。”
“學院派并不神秘,薩洛維奇,無非就是把老師培養成九頭蛇成員,或者派九頭蛇成員去擔任老師,然後把有天賦的懵懂學生吸納進九頭蛇裏來,重點瞄準各類軍校等機構而已。不過......這些小崽子終究也隻是新兵,還需要鍛煉。”
“是的,夫人。”
閑聊了十幾分鍾,耳機裏再次傳來通訊。
副官深吸一口氣:“他們準備好了。”
“很好。”
看着歐菲莉亞上車打火,他忍不住又說:“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夫人。”
“我有分寸,薩洛維奇,我不帶上你們,主要是因爲我的毒氣不認人。”女人從衣袋裏取出煙盒,拿了兩支煙,把整個煙盒塞到副官手裏:“替我保管好,這盒子維薩尼科可買不到,我不想它一會被子彈打壞了。”
“......是的,夫人。”
“别看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樣,注意通訊,随時等我指令。”
歐菲莉亞說完,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前方克族人的陣地并不遠,相隔不到幾公裏,當蝰蛇夫人的吉普車靠近,那些原本還在歡呼、笑談的克族士兵們紛紛收斂表情,甚至很多正在走動的人也停下來,整個陣地喧鬧的氛圍忽然刹住。
隻有一輛吉普車晃着燈慢慢往指揮帳篷前進。
不是歐菲莉亞不想開快,實在是後座地闆上那隻氧氣瓶改裝的毒氣彈很危險,之前光是偷偷把這玩意裝上車就費了不少勁,萬一在東側防線被炮彈炸一下,方圓幾百米内所有人大概都要死。
這可是米歇拉給的唯一一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安全起見,在運輸途中采用了密封包裝,還加進去數層緩沖墊,幾乎單獨占據一整個軍火箱。現在單獨取出來放,可就不能像之前那樣随意了,必須謹慎對待。
當然,作爲敞篷吉普車,後座地闆用毯子蓋一下還是必要的,大晚上也不算醒目。
終于,那棟被改成指揮部的小樓出現在視野中。
歐菲莉亞開門下車,立刻吸引了周遭幾十号人的目光,特别是人群中叼着煙的一個光頭壯漢,那充滿敵意的眼神,哪怕不用蜘蛛感應都顯得足夠強烈。而且那個光頭壯漢身邊的一群士兵也都類似,見到蝰蛇夫人下車,紛紛提起了槍。
“晚上好!士兵,拉提奧在哪裏?”歐菲莉亞打開副駕駛車門,一屁股坐在車座上,用克羅地亞語朝一個離自己最近的克族士兵喊。
“我在這。”
一道聲音從指揮部帳篷後方傳來。
獨臂男人拉提奧緩步走出,神情肅穆,目光裏帶着一股難以掩飾的沉重。歐菲莉亞假裝沒看見旁邊那個光頭壯漢走近,沖着獨臂男人露出一臉微笑:“恭喜你們活了下來,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是不是因爲我來了?”
“我還怕你不來呢!”
拉提奧還沒說話,大步走近的光頭壯漢就面露兇相:“沒想到你居然敢一個人來找我們,很好......”
“嘿!伯尼!别再說了!”拉提奧站到兩人中間,擡起自己僅有的一隻手:“她确實幫了我們......”
“幫?這叫幫!”
伯尼一巴掌呼開拉提奧,上前一步伸手指着歐菲莉亞的臉:“你把我們的士兵當作炮灰!你以爲我會感激你?而且你還殺了我的哥哥!你今天完蛋了,女人!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蠢,蠢到以爲拉提奧這個殘廢還能管事?”
“那麽現在是你管事了?”歐菲莉亞摸摸身上僅有的兩根煙,絲毫不管面前這張兇神惡煞的臉,悠哉遊哉點上一支:“糾正一下,拿你們當炮灰的說法可不完全準确,畢竟我可是帶着人在正面作戰呢,不然你以爲你們正面壓力爲什麽會這麽小?”
“你說是就是?”見女人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伯尼怒吼:“誰知道是不是你和對面串通好的?你殺了我哥哥,然後聯合塞族人跟穆族人瓜分我哥哥的地盤,沒說錯吧?”
“噢,原來那個骷髅臉是你哥哥?”
歐菲莉亞吐了口煙,褲腰内側的觸須悄悄伸出來,摸向車後座地闆上的毒氣瓶瓶口開關:“很抱歉我不能向你緻歉,因爲你哥哥前陣子襲擊了我的地盤,你知道的,這種事情隻能有一種結果。”
“那今晚上你也隻能有一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