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紅魔女之名


一張張扭曲的面容。

他們撕扯着潰爛皮膚,卻無法緩解哪怕半點痛楚,眼前這一幕宛如地獄般,本就脆弱的理智在腦中瞬間繃斷。伯尼下意識想走兩步,直到跪倒在地,才想起來自己的左膝蓋受了傷,痛苦讓他無法繼續思考,隻能将視線轉向車邊的女人。

但那裏隻有一團霧。

彌漫着越來越大,連同自己也包裹在内。

伯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用盡了胸腔最後一口氣,他感覺到一把尖刀似乎在裏頭瘋狂攪動,每一次呼吸便多一片傷痕。

終于,那道身影走近。

修長美腿與纖細腰肢,迷彩服從腹部往上開,露出大片白膩胸口肌膚,誘人的溝壑美景隻有一件文胸堪堪遮擋。可伯尼已經沒有心思鑒賞,他顫抖着舉起手槍,朝蝰蛇夫人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這幾乎是異狀爆發至今的唯一一陣槍響。

歐菲莉亞的臉逐漸變得清晰,緩步走到了伯尼跟前,男人張着嘴,看見手槍打出去的子彈在對方額頭上彈開。他愣住了,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癫狂,明明槍裏還剩有些餘彈,扣住扳機的手指卻再也沒有用力。

那些力氣全都轉移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啊啊——!!!!!”男人躬下腰,再度發出一聲嘶嚎,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可依舊死死瞪着那張美豔的面龐。喉嚨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爆裂,聲音再也出不來,隻剩下呼哧呼哧的動靜。

砰!

又一顆子彈打在歐菲莉亞眉心。

伯尼眼睜睜看着那枚手槍彈在皮膚上擠扁,被慣性碾壓,最後掉落下去。而蝰蛇夫人隻是蹲下身,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可在伯尼看來,那張笑臉是如此猙獰,像是毒蛇咧開了嘴,兩枚尖利毒牙無比刺眼。

這是幻覺嗎?

她的嘴角好像裂開了,舌頭好長一根......好多牙齒......

怒火再也無法維持,絕望、悔恨與無力纏繞着模糊的意識,男人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腦門。

砰!

這聲槍響格外的悠長。

歐菲莉亞站起身,擡腿跨過光頭壯漢的屍體,從懷裏掏出了身上最後一根煙。她按下通訊鍵,凄慘嚎叫傳進麥克風,把幾公裏外觀望克族人陣地的薩洛維奇吓了一跳,副官左右擺着頭,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薩洛維奇?聽到嗎?”

“夫人!”

薩洛維奇這才明白是通訊器在搞鬼:“我在!夫人!”

“抱歉我這裏有點吵。”歐菲莉亞點着打火機:“邊緣那些克族士兵如果有打算投降的,就照常解除武裝看押起來,不用折磨他們。至于我這裏,未來三天之内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明白嗎?”

“我們的觀察小組發現有人正在逃亡維薩尼科中部城區。”薩洛維奇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過來,盡量忽略到耳朵裏的慘叫:“您也知道那裏是個亂窩,很多小幫派都在亂竄,而且也确實有少量克族人在做生意。”

“讓他們去。”

蝰蛇夫人坐回車上:“他們會把我的名字帶到每個人耳朵裏。”

“是,夫人。”

通話很快結束,就這麽幾句話時間,周圍被毒氣侵染的人基本都已經死去,隻有遠處慌亂的叫聲此起彼伏,那大概是毒氣邊緣的克族士兵開始遭殃,現在正拼命往外跑。然而腳下這一大瓶毒氣彈可還沒消耗完,按照米歇拉的說法,這玩意少說能噴10分鍾。

把閥門開到最大還能加快一些,不過就目前看來沒有必要,今晚打了這麽久,自己正好靜一靜。

可惜這毒氣瓶就是一次性的,開了不能再關上。

不管怎麽說,現在還有點時間。

一想到蝴蝶刀小姐,歐菲莉亞腦海中緊接着便浮現出妮莎的身影,自從離開倫敦,她确實已經寂寞了太久。女人脫掉迷彩上衣,把毒氣彈豎起來,緩緩摟在懷裏,感覺稍微觸到了遠在倫敦的火熱軀體,而那些殺人的毒氣此刻也在擁抱自己。

有着别樣的溫柔。

“好吧,我們現在還有點時間......”她伸着那根猩紅長舌頭,舔舐正在噴吐毒氣的瓶口:“不是嗎?”

......

與此同時,倫敦,奇西克區公園大道。

一道響雷在窗外回蕩,沙發上的女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扭頭看見電視機還在播放着深夜節目。她慵懶地翻過身,伸手摸向茶幾,指尖劃過一摞照片,抓到那隻遙控器,電視機屏幕熒光随即暗下來。

黑暗房間和窗外雨聲共同組成催眠曲,倦意緩緩爬上來,女人打了個哈欠,繼續把臉埋進柔軟枕頭裏。可沒過多久,房門便被一隻手推開,妮莎邁着大長腿走進來,啪的一下打開了燈。

“關掉——!”

沙發上的米歇拉用被子蓋住臉。

“你都睡了一天了,小野貓,還想繼續來着嗎?”妮莎挂好自己那件皮衣外套,走到她跟前,一臉好笑地雙手叉腰:“你怎麽比我還像個吸血鬼?還是你真的不舒服?我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你哪天晚上不弄疼我......”

米歇拉起床氣十足:“你至少别開主燈啊!開那個柔光的小燈!”

“好好好......”

見蝴蝶刀小姐閉眼睛不回應,妮莎也不在意,切換好房間燈光,自顧自欣賞起茶幾上的照片。這已經是每天的固定節目了,想想自己第一次發現這些照片的場面,米歇拉惱羞成怒直接動手,差點在屋子裏開槍。當然,後續流程也是意料之中,抵死不從、遮遮掩掩,再到現在徹底放開想看就看。

反正妮莎自己也拍了不少。

比如這一沓就是剛剛洗出來的。

不得不承認,攝影這種愛好一旦培養起來,那确實非常有樂趣,更何況血族漫長的生命周期使得他們根本就不排斥新事物,所以玩來玩去,現在妮莎自己都弄了一台同款的徕卡M6。

再這麽玩下去,家裏人均攝影高手了。

“看看這個......”血族公主捏着一張照片反複欣賞:“我覺得這能入選我生涯最佳的作品,你的表情實在是太......”

“你TM的閉嘴。”米歇拉悶悶地回應:“要是讓沃森看到,他隻會想着給你拍一張一模一樣的。”

“你還真是了解他。”

妮莎歎了口氣,單手撐着下巴:“沃森要是現在能回來,我也不介意啊。”

房間裏陷入沉默。

米歇拉還好,她本來就躺着,妮莎坐在沙發上,手裏捏着照片,卻也不再去拿下一張,目光散漫投在桌面,整個人猶如雕塑一般。直到窗外又響起一聲雷,妮莎沒什麽動靜,反倒是背對着她的米歇拉轉過了頭,清醒的目光證明她剛才完全是在裝睡。

兩雙眼睛在沉默中對上片刻,又安靜地分開。

“......我們這個星期第幾次談到他了?”

“......我怎麽會記住這種事情?”米歇拉‘嘁’了一聲,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去了一個多星期,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我看他是帶着那幾個奴隸享樂去了,哪裏還記得我們倆?”

“沃森還有奴隸?”妮莎來了興趣,一屁股坐到米歇拉身旁,挂起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我都沒怎麽聽你們講過這個事情呢,快和我說說。”

“沒什麽好說的,有機會讓他帶你去看看。”米歇拉盯着電視屏幕,開始更換頻道:“他偷偷養了一個臉上生有膿腫的自閉症姑娘,一個3米高的變異大胸大屁股女人和三個穿黑色婚紗的血口新娘,噢,還有一個沒長臉的護士,最近又多了一個壞心眼的小女孩。”

米歇拉每說一句,妮莎的臉色就懵逼一分。

半晌,她才問:“這都什麽時候的事情?”

“我哪裏清楚?你去問沃森。”蝴蝶刀小姐說起這個事就生氣,從身上掏出一把蝴蝶刀轉轉轉:“不,你要問沃森小姐,那頭乳牛幹的好事!”

“像是她能做出來的。”

妮莎點點頭,握住米歇拉的手掌,把臉埋進她的脖頸:“嘶——我就是喜歡你這股味道,我曾經覺得血族嘗不到食物很悲哀,但最起碼我們還保留了嗅覺,這真是太幸運了。”

“又開始了是嗎?”米歇拉翻了個白眼,認命似的往後一躺:“你真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冷?我都說了你該學學我男朋友,至少他上床碰我之前還懂得用開水澆一下褲裆。”

“我就喜歡你這副嘴硬的樣子......”妮莎噗嗤一聲笑,整個人壓上去,伸手輕輕拍打米歇拉的側臉,挑釁意味十足:“你有沒有覺得你跟沃森越來越像了?你們那張小嘴倔強起來都是一樣的可愛。”

“胡扯!”

蝴蝶刀小姐一翻身把妮莎壓住,擡手就打。

房間裏很快響起打鬧的嬉笑動靜。

反正電視頻道算是白調了。

窗外雷雨聲依舊,電視屏幕畫面裏的深夜節目已經告一段落,演職人員表随着結尾曲逐條滾動,由此形成的光影變幻映照在沙發上,描繪出兩道妖娆的身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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