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尤裏帶着沃森換乘軍用運輸機,飛入車臣東側的達吉斯坦共和國,又繼續在天上待了大半天,等到太陽落山,才在達吉斯坦共和國西部邊境的一處軍事基地降落。
幾乎是繞了車臣北側邊境一圈。
看着機窗外的大群士兵、武裝直升機和裝甲車,沃森繼續往戰術背心上裝防彈插闆,喪鍾盔甲辨識度确實比較高,所以這回他帶了常規裝備,裏邊穿厚點,防彈插闆再多加兩片,全套裝備穿上身以後,沃森看起來終于有個士兵的樣子。
再加上一條帶着骷髅圖案的黑色面巾,就有點瘆人了。
之前光憑那套迷彩服,完全就是躲家裏網購戰術背心玩角色扮演的瘦弱宅男,至少除了親眼見識過喪鍾戰鬥力的尤裏之外,飛機上其他人對這個漂亮男孩印象都不怎麽樣。
特别是伊戈爾。
他就一個念頭:這哪裏來的小少爺?
扛槍上戰場體驗生活了?
迷彩服裏穿那麽厚一套防寒内衣,你也不怕影響行動?等會跑個幾公裏絕對出汗出到脫水,綁帶勒那麽緊,估計馬上就要腿腳發麻了吧?而且護膝護肘就不說了,護肩也要戴?這是要用肩膀撞門嗎......
作爲軍隊士官轉行的軍火商,伊戈爾自己剛起家那陣子倒也幹過類似的事情,提供坦克、裝甲車還有輕武器,給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過過瘾,有段時間跑去服務東國遊客,甚至一度搞起冷戰軍事樂園。
要不是後來犯了事......
看着那個斯萊德·威爾遜走去武裝直升機旁邊左看右看,完完全全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伊戈爾忍不住找上尤裏:“老闆,你确定沒找錯人嗎?”
“工作的事情我什麽時候開過玩笑?更何況還是刺殺仇敵。”
尤裏一邊從懷裏掏出煙,一邊不悅地撇了他兩眼:“你覺得我是在鬧着玩?開什麽玩笑,我從巴西逃回來就開始準備這個報複計劃了,他敢勾結聯邦佬暗算我,我就聯合俄國佬幹死他,敢先開這個頭還沒弄死我,這次我絕對要取他的命。”
十幾米外的沃森把這些話全都聽在耳朵裏。
聽力強就是好。
他還是更關注眼前這架北約稱之爲“雌鹿”的Mi-24武裝直升機。
都說蘇制武器裝備傻大黑粗,可雌鹿直升機完全是個例外,它整個造型顯露出一股濃濃的壓迫感,那兩個串聯式座艙乍一看有些畸形,但看多了就能體會到斯拉夫人在這其中傾注的美學思想。
當然,類似的例子還有蘇聯人的戰鬥機。
一個比一個優雅。
我小時候确實覺得雌鹿挺醜的。
之前在阿爾巴尼亞,沃森和蘭尼斯特國際的雌鹿直升機打過照面,對它們把伊利裏亞人匪幫炸得人仰馬翻的兇悍火力印象深刻。盡管就現在的軍事技術而言,雌鹿直升機已經算不上先進,但這玩意物美價廉産量大,在許多第三世界國家依然被當作主力旋翼機使用,哪怕再過十幾年,也依然有許多針對它的現代化升級改造方案。
“你想開上天飛一圈嗎?”
尤裏走到沃森背後,挂起一臉極其熟練的和煦微笑:“或者你要想買一台回去玩玩,我也可以給批發價。看在我們即将開展的合作上,任何第三世界國家的物流我都可以幫忙,當然你要是想把它放進聯邦本土,那倒是比較困難。”
瞧瞧,瞧瞧。
什麽叫大軍火商啊?
直接請人到軍事基地裏體驗了,看中付錢直接拿貨,你歐菲莉亞努力多少年才能趕得上啊?
沃森心裏吐槽了一陣蝰蛇夫人:“我隻是對它複雜的儀表盤好奇。”
“噢,蘇聯飛機是這樣的。”
聽到沃森的話,尤裏哈哈大笑:“但事實上,飛起來之後你根本不需要關心大部分儀表,除非它們發出了什麽動靜,你看看這裏,這個是油量,這個顯示高度和水平,沒有别的了......”
“謝謝,不過有人來找你了。”沃森注意到兩個軍官正朝這邊靠近,提醒了一下尤裏,男人停止講解,朝沃森點點頭:“嘿,交給我就好,我們之前在飛機上說清楚了吧?”
“當然。”
“帕廖沙!”尤裏喊着其中一個軍官的名字,笑着迎上去。
“嘿!尤裏,你這個混蛋,怎麽還沒死?”帕廖沙是個略有些幹瘦的高個子斯拉夫大叔,那副笑容像是硬擠出來,讓臉頰兩旁的皮膚褶皺變得更加刺眼:“我聽說你在巴西遭遇了襲擊?”
“是的,酒店殺手和雇傭兵,好幾輪襲擊,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尤裏很顯然故意忽略了聯邦海軍驅逐艦襲擊貨輪的部分:“這次我全力支持你們的行動,可别和我說沒信心。”
“就是他?你說的那個斯萊德?”帕廖沙瞅兩眼從裏到外包得嚴嚴實實的沃森,猶豫了幾秒鍾才說:“怎麽,這是奧運射擊冠軍?還是你從哪個部隊裏找來的?你這家夥到底還認識多少......等等,他不會是聯邦人吧?”
“斯萊德不是聯邦人。”
尤裏拍了一下帕廖沙的肩膀:“好吧,我平時隻賣軍火,确實沒怎麽幹過這種事情,但我保證斯萊德是精銳中的精銳,你隻管把他和你的人投送到目标點,别擔心,他會說俄語,溝通絕對沒有問題。”
說着,他攬着男人走到沃森面前:“斯萊德,這是帕廖沙,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也是我以前的老戰友!我差點娶了他的妹妹嘿嘿.......”
“别再提這破事!”
帕廖沙直接給了尤裏一個肘擊,然後把臉轉向沃森,皺着眉頭打量了他一陣,又看向尤裏:“我不喜歡他,包裹得這麽嚴實,沒人會這樣穿,你知道我們怎麽稱呼這種穿法嗎?我們叫他别裏科夫,裝在套子裏的人,隻敢露出大鼻頭。”
“爲了你的安全,先生。”
沃森搖搖頭,用俄語說:“你最好别看到我的臉。”
幾步開外的伊戈爾聽到這句話,直接側過頭。
盡管他做了掩飾,沃森還是注意到那一瞬間的不屑。
“爲了我的安全?”
就在這時,帕廖沙輕笑出聲,沒再多說便轉頭離開。
尤裏給了沃森一個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兩人走在那幾個軍官後頭,進入百米外的一座巨大機庫當中。
在一架四引擎螺旋槳運輸機旁,十幾名士兵正一邊閑聊,一邊擺弄着長條桌上的武器裝備,見到有人進來,他們擡頭看兩眼,見裏邊有認識的軍官便重新把目光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