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的事情告一段落,沃森決定給自己放個假,也不回去和幽靈、貝爾特威兩人聚聚了,先調整狀态再說。
畢竟遊戲劇情裏地高加索山脈可是2000年以後才開始出現生化感染端倪,基地也不會長條腿跑路,而且斯賓塞老頭在與不在,自己都能通過吞噬記憶片段找到他的蹤迹,比如那個指揮官謝爾蓋·弗拉基米爾。
有人脈是一回事,親信是另一回事,斯賓塞手底下對他死心塌地的可用之人并不多。親信謝爾蓋死後,這老頭也是病急亂投醫,把重任托付給自己培養的另一個‘親信’,結果對方直接卷着錢和資源跑路。
所以如果真有這麽一座基地,那大概就是逆天改命的最後希望了,他斯賓塞能跑,謝爾蓋絕對走不掉。
還是緩解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态比較關鍵。
深夜,沃森連續轉了兩趟機。
多番周折才抵達預定地點。
将伊戈爾人頭牌保溫箱轉交給情報小組,沃森悄悄變回蝰蛇夫人,裝模作樣聽情報小組彙報,并指示他們返回布拉迪斯拉瓦去找胖子傑拉德交差,自己則是又變成原樣,通過戒指打開傳送門去了卡瑪泰姬。
這裏才剛剛迎來天明。
2月初的喜馬拉雅山區依舊是大片雪景,隻有狹縫裏綻開的花朵,偷偷訴說着春天的氣息。
對于卡瑪泰姬而言,十幾天後還有件大事。
春節。
相比起聖誕,這裏的法師們顯然更青睐東國文化。
去年春節是2月28日,那陣子沃森小姐遠在羅馬尼亞,和某個村莊裏的邪惡生物們鬥智鬥勇,順便綁了人偶師唐娜·貝内文托,還轉化出女伯爵阿契娜與拉拉拉三姐妹作爲黑光仆從。到了今年,春節日期變爲2月16日,真的是非常巧合,沃森有了一個湊熱鬧的好機會——
畢竟二戰以後,他确實沒在卡瑪泰姬參加過春節,如今總算能夠參與進來,順便看看能否緩解自己的糟糕心情,草草應付了哈米爾法師和王法師的問詢,沃森飄着一身灰走向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好,武器和裝備陸續落到地上。
沾滿灰塵的軍服也被脫掉,穿衣鏡中顯現出原本的身體。
沃森仔細看着自己那張臉。
淡金色齊肩發、淺紫眼眸、嫩紅嘴唇、柔美的臉部線條......看着好像還是那副樣子,但似乎又有什麽地方不同。
有一股破碎感。
像是随時可能要崩裂一樣,沒有半點活人氣息,反而如同一副面具,底下潛藏着不可名狀之物。沃森知道那是什麽,兩道血線從嘴角爬去耳根,下半張臉整個裂成一張血盆大口,尖銳的利齒遍布其中,顯得尤爲猙獰可怖。
僅是這一下,鏡中的臉便與人類再無關系,就連那副依然白皙無暇、曲線優美的身體,也被這張非人的血口徹底帶偏了感覺。沃森心底裏有股強烈抗拒,但他沒有停止,任由血口的下巴繼續往兩邊分開,皮肉失去僞裝,迅速向下蔓延。
片刻時間,整個胸膛都左右分開,形成一張布滿利齒的猩紅色大嘴。
前所未有。
他忽然劇烈抽搐起來。
恐怖的異狀飛快收斂,重新組合成白膩肌膚,一張美豔絕倫的臉也在短短數秒内恢複如初。可沃森已經跪倒在地,鏡子裏再也看不全那張面容,隻剩下一個佝偻身影。
“嗬......嗬......咳咳——!”
兩隻手顫抖着摁住地闆,反複捏成拳頭,沃森發出一陣幹嘔聲,喉嚨不停地湧動,卻什麽也吐不出來。他隻能大口大口地喘息,徹底忘記時間,直到這股異樣逐漸消退,才慢慢地支起上身。
木制地闆已被指尖刮出數道痕。
沃森不再去看鏡中畫面,躺到床上面朝老舊天花闆,就像他曾在直升機裏做的一樣。可即便是過去大半天,壓抑的心理狀态也絲毫不見緩和,反而因爲剛才那下刺激而變得更讓人難受。
他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反正就是難受。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等我穿下衣服。”沃森甚至懶得問誰在外頭,有氣無力哼了這麽一句,慢吞吞爬下床去到衣櫃前邊。這裏頭隻有幾件男人能穿的衣物,可全是軍服,他半點不想碰。
更多的存貨則是屬于某個乳牛,自己當然穿不下,隻有最角落那套疊好的女仆裝可以選——當時去地獄維度掩護卡瑪泰姬小隊撤退,沃森小姐身上沾了不少地獄生物血肉,按理來說應該處理掉衣物,可法師們卻把這套衣服清理幹淨送了回來。
要換作普通僧袍之類,大概此刻早就進了火堆,然而佩姬老太太專門定制的女仆裝用料自然不便宜,再加上沃森小姐單槍匹馬硬抗敵人的舉動,大家也都願意幫她這個忙。
雖然但是......不太必要。
客人等在門外,沃森沒猶豫太多,熟練地卷起絲襪套在腿上。
他現在很喜歡這種不用動腦子的活。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定制款超短裙的白絲女仆站在鏡子前,給兩隻腳系好矮跟皮鞋,這才垂着眼睑走去開門:“久等了。”
門外的女人背着雙手,笑吟吟不說話。
“......有事?”
沃森小姐平靜地看着對方,忽然一眨眼:“噢,你來的正好,請進。”
“很久沒見你穿成這樣了。”
姚女士饒有興緻地打量着她這身裝扮,女人自己還是一套橙黃僧袍,不過整張臉好像又年輕了點,皺紋沒有之前那麽明顯,她這幅狀态和佩姬有些類似,隻不過後者的年輕化趨勢更大一些。
“你來的正好,剛才我心裏煩着,居然忘記了。”沃森小姐沒心思觀察古一法師面相的變化,很自覺坐上床,神色平靜地并攏兩條白絲長腿:“我現在需要睡一覺,麻煩你幫我睡過去。”
“你想要睡一覺?”
古一法師饒有興緻地看着她這身裝扮:“看來你心情真的很糟。”
“那又怎樣?你到底幫不幫?”沃森小姐叽叽咕咕站起來,很自然地雙手抱胸蹙眉心,一張嫩紅嘴唇微微抿緊,再加上那雙哀怨的淺紫色眼眸,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愛又好欺負。
“不是什麽問題都能靠睡一覺解決。”
姚女士看着好笑,伸手揉揉沃森小姐的頭發:“你還是這副樣子比較讨人喜歡,要不要跟我說說?”
“好哦,你最近喜歡當知心姐姐了?可我現在真的隻想睡一覺。”沃森小姐撇過腦袋,盡管臉色有些别扭,卻也沒有掙開,任由女人那隻手繼續摸在頭上:“怎麽?要不我把地上這幾支槍送去給......”
“那行。”
話還沒說完,古一法師直接抽回手臂,沃森小姐立刻失去意識,往前癱倒在她懷裏,正好被那隻手輕輕扶住。
房門在身後悄然關閉,自動上了鎖,窗簾也被無形的手撥拉着放下來,外邊那些動靜也立時隔絕。女人攔腰抱起沃森小姐,把她緩緩放到床上,正脫着那雙黑色女仆小皮鞋,忽然見沃森小姐如觸電般渾身一顫。
她的眼皮仍未睜開,似乎深陷噩夢,眉頭輕輕蹙着,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話。古一法師擺好鞋子,停頓了一下,伸手撫摸沃森小姐額頭,胸前挂着的阿戈摩托之眼開始運轉,發出陣陣幽亮的綠色光芒。
喀拉!
旁邊一陣輕響。
懸浮鬥篷卷起RPK輕機槍,想要整理地面上這些灰塵撲撲的衣物和武器裝備,結果挨了古一法師一個眼神,便老老實實将自己挂去衣架。
“嗬!”
沃森小姐又抖了一下。
她整個人蜷縮成團,腦袋完全離開了枕頭,隻有左手下意識緊握着古一法師的臂彎。又過去一陣,阿戈摩托之眼逐漸恢複原樣,女人注視着那張美豔絕倫的側臉,輕輕歎了口氣。
床上的人忽然半睜開眼睛,露出一雙猩紅色瞳孔,古一法師沒有動,隻是與它們對視。沃森小姐一點一點撐起上身,與很久之前那次足以拆掉一棟房子的激烈反應不同,此刻她也沒有再動。
死寂。
古一法師伸出左手。
指尖如蜻蜓點水,先後接觸沃森小姐的面龐,最終整個手掌溫柔地覆上去,動作流暢而自然,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會引來對方的攻擊。
如果現場有第三雙眼睛,肯定能夠發現異常。
女人臉上已經布滿黑色紋路,以雙眼爲中心往四周擴散,直至下颌。
往常的淡紅唇色也徹底變暗。
無比妖異。
随着左手慢慢往回收,沃森小姐猶如被牽引的人偶,跟着那隻手慢慢往前爬,去到女人的懷中。古一法師開始撫摸那頭淡金色秀發,沃森小姐終于平靜下來,完全把臉埋入女人的胸口。
窗外,喜馬拉雅山的晨光灑入房間,從天花闆向下蔓延,很快便在牆壁上描繪出兩具相擁的人形。外部聲音漸漸傳進來,有演武場方向的呼喝,也有路過附近的人員交談,這又是一個平靜早晨。
而床上的兩人已經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