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背後罵皇上的事兒,既沒有什麽用還容易殺頭,獨頭蒜當然不至于真的去幹。
不過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依翠樓的方向,心說等到假山上山的時候,皇上居然也能看着?
要是那樣的話,可萬萬出不得纰漏,不然我們這八九千民夫工匠,都得被朱勔大人淩遲活剮了!
……
等到燕然和王正心商量好了以後,他們又回到了馬車旁邊。
燕然故意讓人把馬車趕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讓獨頭蒜王正心想辦法,把他的小師妹帶過來,送上馬車後混出去。
當王正心正要走的時候,燕然又笑着說道:“我看這馬車裏還能坐得下,就再多救一個好了。”
“工棚外你們那些吃飯的民夫裏,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我認得他,名字叫米粥。”
“把他也帶過來,我一塊帶出去。”
“啊?好好!”獨頭蒜一聽之下連忙答應,不過他轉身回去時,心裏還在納悶:
這倒是奇了?怎麽這位司丞大人,居然還能認識我們這兒的一個小小民夫?
當獨頭蒜離去,燕然身邊那幾個人也很好奇,心說那個叫米粥的孩子是誰?
其中到底還是沈紅袖姑娘心思細緻,她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一下記起了那個孩子。
原來在抱雲閣一案之中,在後巷被殺了一個姐姐,還有一個僥幸存活下來的弟弟……那個男孩就叫米粥。
剛才燕然在工棚區目光一掃,居然就認出了他?
看到紅袖姑娘的眼神,燕然搖頭歎道:“我記得米粥他姐姐從抱雲閣裏偷糕餅,就是爲了送給她弟弟吃,才在後院被殺的。”
“當時我把糕餅的事給忘了,過後我還想着,那姐姐拿命換來的吃食,米粥那孩子最後也沒吃上。”
“既然今天正好碰到了,袖手旁觀就不合适了,正好把米粥救出去,免得我将來想起這件事,心裏老是個疙瘩。”
紅袖姑娘聞言也點了點頭:“想來那孩子,是這天河引工地裏補充民夫,四處抓人才被抓進來的。”
“那孩子舉目無親,無處可去,小侯爺把他帶到府裏給他個差使,讓他能好好的長大成人,也是積德行善了。”
“沒錯,”燕然聽了也是笑着點頭……遠處獨頭蒜很快領着兩個人回來了。
燕然瞧了瞧米粥……雖然才一兩個月不見,但這孩子卻愈發黑瘦,顯然這段時間沒少受煎熬。
米粥居然也記得燕然,當時在抱雲閣裏接觸的時間雖然很短,但審問他的這位年輕官員親切和藹,顯然也給他留下了印象。
如今他還不知道小侯爺把他叫來,到底是福是禍,這小子臉上的神情,很有些手足無措。
至于另一位小師妹,則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和米粥年齡相仿。
隻見這小丫頭眉目清秀,相貌端麗,果然是個小美人坯子。
看得出來,小丫頭身材漸漸萌發,确實有點兒藏不住了。
燕然沒說話,直接擺了擺手,讓胡阿右一左一右拎着倆孩子,把他們推進了馬車裏。
小姑娘看來也知道,她就要和師兄獨頭蒜分别,不禁在馬車裏傳來抽泣之聲。
“不用哭哭啼啼的,又不是生離死别。”燕然淡淡地說道:“以後你有大把機會見到你獨頭蒜師兄!”
“對呀師妹,趕緊把嘴閉上!”
這時的獨頭蒜也是兩眼含淚,他跺着腳狠心道:“沒看見那邊過來人了?再露出哭聲,小心耽誤了大人的事!”
燕然也看見了遠處走來一位監工官員,搖搖晃晃地接近了他們的馬車。
這家夥身上穿着青色的官袍,顯然是個七八品的小官,不過他衣服散着襟敞着懷,臉上通紅的盡是酒色之氣。
看來他是中午吃了酒過來的,燕然看到他手裏二龍吐須的鞭子上,新舊血痕一層蓋着一層,不禁笑了出來。
一看見監工過來,那獨頭蒜的兩腿,就控制不住的有點兒哆嗦……
“這家夥叫吳瘋狗,平日裏吃了酒打人是最狠的……燕大人您可千萬别誇我!但您凡誇我一句,過後他能打死我!”
“好,”
燕然看到那吳瘋狗走過來,他轉頭笑着對獨頭蒜王正心說道:
“咱們商量好的那件事,我既然托付給你了,你可不要打錯了主意!”
燕然這是警告他,不要去向應奉局官員告密……
“絕對不會!”王正心連忙搖頭道:“小人一定老老實實,給大人辦事!”
“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老老實實,”燕然聽見這句話笑了笑:“就跟放屁一樣,我一個字都不帶信的!”
“啊?”獨頭蒜一聽之下,不禁納悶道:“那大人您還放心,把事情托付給我?”
“因爲我有把握,你絕對不會背叛我。”燕然繼續說道:
“你看我這麽多手下,全都對我忠心耿耿,知道什麽原因嗎?”
“什麽原因?”
“因爲他們……沒别的路可走。”
說話間,那個拎着鞭子的吳瘋狗已經走了過來,獨頭蒜聽了燕然的話,卻還是滿頭霧水。
燕然看到這家夥兩眼喝得通紅,擺擺手讓他過來,之後轉身對獨頭蒜說道:“對了,”
“你挖的那條地道,可要藏好了哦!”
“啊?”
“啊!”
在這一瞬間,
獨頭蒜和吳瘋狗,同時都是一愣!
那個獨頭蒜王正心,做夢也沒想到,燕然居然當着監工官員的面,說破了這件事!
而吳瘋狗一聽說,獨頭蒜居然敢在工地現場挖地道,他的眼睛也一下瞪圓了!
“你!”
吳瘋狗指着王正心,才剛剛說出這一個字……
“轟”的一聲!
燕然一拳過去,重重捶在他的胃部,把這小子打得頓時就是一彎腰!
随即燕然的手繞過他的脖頸,像抓雞一樣五指如鈎,“噗”的一聲攥住了他的喉管!
那吳瘋狗胃部猛然遭受重擊,疼得死去活來,又被燕然捏住了咽喉。
他保持着彎腰撅腚的姿勢,喊又喊不出來,掙紮又掙紮不脫……刹那間血往上沖,整張臉一下就變成了紫肝色!
“你要幹什麽?”
獨頭蒜見狀,已被吓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