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自己這邊,少得可憐的軍陣和人馬,花榮知道他最多還能攔住一會兒。
片刻之後大軍殺到,他也是力氣将盡,怎麽可能攔得住這麽多官軍?
因此花榮向着晁蓋大喊道:“哥哥快上船!咱們擋不住了!”
晁蓋聽到喊聲,擡頭看了花榮一眼,他知道這位花将軍是官軍出身,不像梁山上那些草根好漢。
對于戰局形勢的把握,花榮可比自己強上不知多少倍!
可是晁蓋轉念一想,自己身爲一寨之主,要是撂下兄弟爲他斷後,自己一個人跑了,那還叫什麽英雄?
天天兄弟長兄弟短的,現在到了生死關頭,他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想到這裏晁蓋的牙一咬,正要叫花榮和他一起撤,卻聽得花榮氣息急促道:
“我這六囊箭已經射沒了一半,等到羽箭全部射完,官軍沖鋒之下必是無一活口!”
“哥哥還不快走?非得兄弟們一起死此處?”
晁蓋這才發現,花榮身上好幾個箭囊都空了,連射近百餘箭,也讓這位花将軍放箭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于是晁蓋也是把心一橫,回身便走!
他一邊招呼自家兄弟跟上,一邊讓魯智深和林沖趕緊上船撤退!
于是衆人齊心合力,将晁蓋簇擁在中間,在如潮如海的官軍沖擊之下,瘋狂向着碼頭上的戰船跑去!
等到晁蓋被護着上了船,魯智深和林沖也飛身跳上了甲闆。
即便是功夫再高,那也是江湖上好勇鬥狠罷了,在千軍萬馬反複沖擊之下,任憑你多高的武功也是無用!
等到岸上的軍卒死了七七八八,這邊已經開始有人拼命撐船離岸……
眼看着船幫緩緩離開了碼頭,岸上的花榮也回身撥馬,縱馬狂奔而回。
他一個縱躍,便連人帶馬跳到了船上!
在這之後,岸上有一個人又是縱躍而起,身形竟是矯健非常!
飛躍之際,此人掌中一杆長槍,在碼頭盡頭的木闆上一撐,竟然又高高躍起了一丈。
隻見這人“噗”的一聲,落在了船闆上,卻是腳下一滑,差點摔了一跤。
豹子頭林沖……這是逃出來的最後一名頭領!
随後船行漸遠,晁蓋看着岸上剩餘的軍士,被潮水一般的官軍漸漸淹沒,氣得猶如三屍神暴跳,腦中五雷轟頂!
苦心營造的梁山,如此大好基業,居然就這麽被毀了!
晁蓋心中的憤怒悲痛,真是難以言喻!
就在這時,他又聽見對面的山上,漫山遍野都喊着“活捉宋江”的聲音!
“你到底是怎麽惹上這幫官兵的!你麻痹宋江!”
晁蓋正在大聲怒罵之際,卻突然看到岸上一支羽箭,猶如飛蝗般襲來。
一個躲閃不及,這一箭“噗”的一聲,正中晁蓋眼窩!
托塔天王晁蓋一聲慘叫,身體向後倒去……
剛剛那一箭,其實小李廣花榮看得真真切切,可是當他想要放箭,攔下這支羽箭之際,他一伸手摸向箭囊,卻摸了個空。
原來自己腰間的箭囊,早就射得空空如也!
如今船上已經擠得下不去腳,他和晁蓋之間還隔着好幾個人,再着急也是救援不及,晁天王臉上被一箭射中!
等到花榮奮力擠過去,再看晁蓋臉上中箭的位置,就知道這一仗,算是白打了!
這場轟轟烈烈的救援行動,最終竟是這麽個結果!羽箭深深插進了托塔天王晁蓋的眼窩,眼看着人就沒救了!
花榮見狀,忍不住痛惜地長歎了一聲。
這位晁蓋哥哥以兄弟義氣爲重,頗得梁山好漢的愛戴,如今卻被人放箭暗算。
此刻的小李廣花榮手扶着欄杆,氣喘籲籲的向着岸上看去。
隻見白日鼠白勝都已經跑到了碼頭上,卻被人一腳踢倒踩在腳下。
他大聲喊着爺爺饒命,可那踩住他的官軍,卻依然舉起了血淋淋的鋼刀……
赤發鬼劉唐一邊大罵一邊揮動着樸刀,随即就被接連十幾箭,射成了個刺猬!
梁山上治人的神醫安道全,治牲口皇甫端,刻章的金大堅,寫字的蕭讓,因爲不會武功跑得太慢,正被人在山坡上追着一路砍殺!
“宋江!你到底幹啥了宋江啊啊!”
重傷的晁天王突然大呼了一聲!随即就沒了氣息!
晁天王已死,梁山被徹底搗毀。這一刻,船上一共十個頭領不到,就分成了四派。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下一步該怎麽辦!
……
這一次大破梁山,其實說穿了也不是童貫有多厲害,更不是梁山上的将領無能。
如此脆敗的原因,首先就是官軍的行動太過突然。
梁山上從上到下,都以爲官軍是急于過境,到南方去平叛的。
因此在戰術上,他們基本沒做什麽準備,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其次就是大戰來臨之際,居然梁山上還來了個分兵行動……步兵方面沒來得及排兵布陣,騎兵完全沒有達到突然襲擊的效果,水戰更是因爲救援晁蓋,徹底變成了賽龍舟。
因爲宋江本人不在梁山,所以他也不用爲了保命拼死而戰,甚至還在背後,偷偷存着暗算晁蓋的心思。
這三點放在一起,再加上朝廷軍隊巨大的人數優勢,哪裏還有不敗之理?
因此這一仗,幾乎在一天之内就見了分曉。
朝廷官軍大勝,而梁山一夥兒人的實力,則是差不多打了個五折!
對于童貫而言,這次剿滅梁山得勝,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唯一讓這位童相心中遺憾的,就是沒抓到宋江。
當他審問了被抓獲的梁山喽羅兵,說宋江居然出去打仗了!
童貫一聽就知道,宋江現在一定得到了消息,估計早就跑出去不知多遠了。
反正剿滅梁山的行動,速戰速決得勝了就行!童貫明白,若是他留在山東,漫山遍野地抓宋江,說不定他的大軍還要耽擱多長時間。
因此即便沒抓住宋江,童貫也下令官軍收兵,準備繼續向南出發去打方臘。
不過童貫的心裏這股火兒,卻還是沒能撒出來,他一邊下令一邊還在心中暗想:
反正這次打完了方臘,回軍的時候還要經過這裏!
大不了到時候再來一場“大家都來抓宋江”的大戰!
下回我看着這個損賊宋江,他還能往哪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