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女詩人們則不然,若是閑聊這些的時候被人聽了去,難免對她們的名聲有損。
更何況曾溪還要在這些女眷裏發展粉妝樓會員,所以給侍女定的這些規矩,恐怕也是由此而來。
問了一陣之後不得要領,燕然又特意詢問了一下,今天曾溪和那位小月姑娘接觸的情況。
按理說今天這樣的詩會,以崔念月的身份是沒資格來的,所以她一定是化名前來!
有個侍女想了想之後說道:“小月姑娘過來之後,曾經和曾溪姑娘單獨聊過天。”
“她們就坐在小湖邊的水榭上,當時我正要過去上茶,被曾溪姑娘遠遠的擺手制止了。”
“那大概是在什麽時間?”燕然随即向着這個侍女問道。
“我記得是太平興國寺敲鍾的時候,”那侍女說道:“她們談話時聲音很小,中間還被傳過來的鍾聲打斷了一下。”
“我看到兩位姑娘是在鍾聲停了,以後才繼續說話的。”
“太平興國寺的鍾是什麽時候敲的?”
燕然聽到這裏,擡頭看到了紅袖和蘇信他們,這兩位的眼中也露出了關切之色。
顯然這個時間節點非常重要,紅袖和蘇信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是午間召集僧人吃飯的鍾聲……正好午時正,不會錯的!”這次侍女回答得很确定。
燕然聽了之後輕輕點頭,繼續向那個侍女問道:
“她們單獨談話這件事,是在小莊姑娘來之前,還是來之後?”
“那時候,小莊姑娘剛來不久……我記得好像是!”
當侍女說完這句話,紅袖注意到燕然立刻松了口氣!
……
等燕然結束了問話,就讓王德發和胡阿佑把這些侍女看住了,不許她們交頭接耳,更不許他們亂走。
之後小侯爺帶着蘇信、紅袖、百裏輕和羊小白,一路順着大門走出了蘅蕪苑。
當他們走到大門外之時,大家心裏都憋着一個問題沒有說出來:
小侯爺把他們帶到外邊來幹什麽?莫不是他發現了什麽端倪,不能在裏面說?
這時的燕然缺直接穿過街道,向着街對面的一個賣茶的老婆婆走了過去。
這個茶攤兒的陳設甚是簡陋,連條像樣的凳子都沒有,隻有一些離地不高的小闆凳,還有一個小小的黃泥茶爐。
攤主老婆婆六十歲都不止了,她就坐在街對面太平興國寺院牆的陰涼裏,百無聊賴地搖着扇子,看着街上的行人。
蘇信和紅袖對視了一眼,這時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賣茶的老婆婆,一定是小侯爺進入蘅蕪苑之前,就看好的人選!
沒錯,隻要一想就知道,這個老婆婆常年在蘅蕪苑對面的位置擺攤賣茶。
所以她或許比蘅蕪苑裏的侍女,看到的還要多一些!
你就看老婆婆的茶湯生意如此清淡,這條街上的人也不多,所以從這裏經過的每一個人,她都能看見。
而且這個老婆婆也有大把的時間,慢慢審視來往的行人,判斷誰有可能是她的顧客。
當然那些衣着華貴的詩社女子,以她們的身份,是絕不會坐在這裏和販夫走卒一起喝茶的。
所以隻要有個不同尋常的人經過,這老婆婆說不定都會記得!
燕然還是他一貫的行事作派,找了一條闆凳坐下,之後二話不說讓胡阿佑拿出銅錢,給身邊幾位每人要了一碗茶。
那老婆婆看看到客人成群結隊而來,而且還多給了她茶錢,喜滋滋的就在火爐面前忙了起來。
趁着壺裏的水還沒燒開,燕然就像聊天一樣,和老婆婆閑扯了幾句柴炭茶葉的事。
很快的,話題就被他圓滑地轉到了詩社那邊。
“我看這位客官剛剛進去,您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那老婆婆果然是經常注意來往行人的,之前也看到了燕然他們幾個人進出蘅蕪苑。
所以一聽燕然聽到詩社的事兒,她還笑着反問了一句。
“嗨!别提了!”燕然苦笑着說道:
“我們幾個人是做假山園林生意的,剛才見這詩社很是氣派,就想進去問問裏面的主人,要不要添幾棵樹,置備幾座假山奇石什麽的。”
“好家夥,沒想到裏面的人架子大得很!沒容我們說兩句話,就把我們給攆出來了!”
“他們還說那裏邊的園林,是有專人打理的,我們這種人哪兒配進去做活兒?”
“客官說的是,進出那個院子的人,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這時那老婆婆倒上茶來,先把一碗茶湯放到了燕然的面前,然後又給紅袖他們一一上茶。
“我看那裏邊,連看門打掃的都是姑娘,怎麽一個男人都沒看見呢?”
燕然開始不動聲色地套話,那老婆婆聞言卻哼了一聲,朝着蘅蕪苑大門那邊翻了個白眼。
“您别看那裏的人衣着光鮮,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隻見那老婆婆不屑地說道:“誰說那裏邊都是女人,沒有漢子了?”
“就今兒中午,我還看見一頂轎子,在大門那放下一個男人進了院子……然後客官您猜怎麽着?”
“怎麽了?”
“随後她們就把門關上了,天知道那裏邊幹的什麽龌龊腌臜事!”
看來這個老婆婆,也是個很愛無端揣測的人。
一般來說,這種人确實不怎麽招人待見,但是對于燕然來說卻是再好不過。
燕然身後的衆人聽了老婆婆的話,不禁心中暗自欣喜!
好家夥……這線索不就來了?
午時前後,一頂小轎在蘅蕪苑放下一個男人,進了大門!
這可是個意外收獲!
“嗯,大娘煎得好茶!”
燕然喝了一口茶湯,立刻豎起大拇指贊了一句。
旁邊的弟子們也紛紛按捺住笑意,小侯爺哪裏是誇人家茶煎得好?分明是老婆婆這嚼舌根的勁兒,正好對了他的胃口!
隻見小侯爺臉上帶着八卦的表情,繼續問道:“既然如此,進去的那位必定是個風流倜傥的公子了?我看戲文上可都是這麽說的!”
“哪兒啊!一個半大老頭!”老婆婆随即笑道:
“我估麽他歲數都有四十開外了,那一把大胡子……”
“不能啊?裏邊的那麽多漂亮姑娘,難道都喜歡大胡子刷臉?”一聽到這句話,燕然眉飛色舞地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