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一聽見燕然的話,那朱勔的眼睛頓時瞪得比牛卵還大!
他萬萬沒想到,導緻自己苦心經營的東南應奉局一潰千裏的天河引,居然是毀在這個笑呵呵的年輕人手裏!
“你!”
“沒錯,還有呢,”燕然又接着笑道:
“你跟皇帝的關系是我離間的,那個盜走财寶的船隊護衛,也是我派到你身邊的密諜。”
“你那價值連城的花石綱,數之不盡的珍稀寶物,如今全都在我家庫房裏。”
“還有那刻着曹操題字的神運昭功石,連鐵盒子一起都是我做的!”
“你兒子……被我放出去的江南民夫,活活踩死了!”
“你這利欲熏心的老賊現在應該明白了,從頭到尾就是我一個人在坑你!”
“就算你權傾天下掌控東南,就算你聖眷正隆備受恩寵,就算你黨羽衆多兵強馬壯!”
“小爺我還不是伸出一根手指就碾死了你,讓你破家滅門一無所有,身陷牢籠死到臨頭!”
“全都是我幹的,你咬我啊!”
“……啊!燕然!”
朱勔聞言憤怒得滿臉赤紅,立刻瘋狂地嘶喊起來!
此刻他眼裏帶着無盡的狂怒與悲憤,因爲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轟然倒塌,竟然都是這個燕然一手所爲!
“你這小……噗!”
朱勔正要開口怒罵,卻被旁邊的百裏輕一腳踢過去,正中面門!
這一腳踢得朱勔連鼻子帶門牙盡皆粉碎,衆人清楚地看到一團血霧,在他臉上騰空而起!
好家夥這也太狠了,不愧是身負血仇的百裏輕!
剛剛的百裏輕姑娘就在旁邊看着朱勔,踢他的時候甚至沒多想!
小侯爺罵他可以,他若是敢還口,那不是找挨踢是什麽?
因此姑娘一腳過去,就把朱勔那些惡毒的謾罵連門牙給踢了回去!
燕然看到朱勔滿頭白發簌簌而抖,臉上因爲狂怒而扭曲,因絕望而抽搐,又被踢得滿臉是血!
他口中“嗬嗬”地叫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燕然看着百裏輕微微一笑,笑着說道:“這家夥交給你了!”
“好!”百裏輕伸手提着朱勔的衣領,将他拎了起來。
燕然這個内院,是整個燕家侯府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大家經常活動的地方。
院子裏有幹淨清澈的小鏡湖,還有紅袖姐姐親手栽下的相思樹,雖然說小侯爺這院子裏也沒少出人命,腦漿子都打出多少回了,但收拾起來也怪麻煩的。
所以百裏輕姑娘打算把朱勔拎到院外斬首,免得髒了小侯爺的地方。
這邊百裏輕提着朱勔向院子外走去……這個禍國奸臣的一生,也徹底畫上了句号。
這時紅袖姐姐趁機拉着曉夢姑娘,問了她的近況……燕然也在旁邊聽着這對姐妹聊天。
隻見紅袖姐姐笑着說道:“要我說曉夢你也别跑來跑去的了,這一年多的功夫你從江南往返汴京,都跑多少趟了?”
“我看你索性就在侯府住下也好,省得拿把刀換來換去的,一個人練刀的時候也不方便……”
原本的紅袖姐姐和龐曉夢姑娘就是生死之交,越是這種關系好的,說話的時候越容易語帶雙關的開玩笑。
可是龐曉夢看着紅袖姑娘的臉色十分正經,到底不像是和自己笑鬧,可是姐姐話裏的味道,卻好像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時。
霎時風起,草木搖動,吹皺了湖水!
……
此刻的百裏輕,正拎着朱勔走出院子。
剛剛走到院門口的九曲橋上,刹時橋下水花四濺!
一個人在水中猶如魚兒一般躍起,手中長劍光華閃爍,雷轟電閃般狂襲而來!
家裏有刺客?怎麽可能?
這時衆人的目光,一霎時全都聚集在百裏輕的身上!
誰能想到戒備森嚴的燕家侯府,居然有人出手行刺?
百裏輕眼前水珠映着陽光漫空飛射,右手立刻向着身後摸去。
隻見烈陽般燦爛的刀光,猶如大旗翻卷,畫了個半弧,一刀向着來人身上斬去!
這一招抽刀揮刀一氣呵成,連攔代打攻守兼備,百裏輕不知練了多久,竟然是渾然天成,威勢十足!
那刺客手中寶劍向旁邊一攔,“嗆”的一聲脆響!
他的劍就像根脆嫩的黃瓜一樣,被一刀淩空切斷!
這小子出來的時候沒看黃曆,百裏輕手上的這把可是天下第七名刀,月滿乾坤!
當真是刀如明月,人似驚鴻,一刀下去霎時扭轉了戰局!
可就在這時,那人卻根本沒管自己的寶劍被削斷,身影也沒有絲毫停留猶豫。
借着百裏輕的刀招向外,他一頭撞進了姑娘的内圈!
百裏輕姑娘一步後退,手中的彎刀卻并沒收勢,而是借着去勢,翻腕揮手向上一撩。
她這一刀,刀鋒的去向卻根本不是那個刺客,而是她手裏提着的朱勔!
百裏輕姑娘在關鍵時刻頭腦極其清醒,明白這刺客行刺的目标,絕不可能是自己!
滿院子人誰不比我重要?所以刺客不是來殺我的,而是要來救朱勔老賊的!
所以百裏輕想都不想一刀反撩,二話不說先殺了朱勔這奸賊再說!
可就在百裏輕刀光閃動之際,那人手裏的斷劍,卻突然毫無征兆地拐了個彎……
就在百裏輕寶刀從下至上,将朱勔那奸賊一刀枭首的同時。
那人的斷劍卻“噗”的一聲,刺進了朱勔的後心!
眼看着人頭騰空,刀鋒帶血,斷劍齊根沒如朱勔的心髒!
那朱勔同時被兩大殺招命中,招招都下了死手,這老賊霎時就慘死當場!
百裏輕姑娘卻毫不怠慢,她一刀斬了老賊的腦袋之後,彎刀輕輕巧巧畫了個半圓,彎刀呼嘯着向那刺客的脖頸上斬去。
可那刺客卻根本沒有反擊躲避,反而是欣喜若狂地高舉着雙手,一邊瘋狂揮動,一邊大喊道:
“是我殺的!是我!”
“朱勔不是死在你手裏的,是被我戳死的!哈哈哈!”
眼看着這人瘋狂大笑,毫無抵抗之意,百裏輕的刀鋒都已經抵到了他的脖頸上,卻又刀光一凝,險之又險地停了下來。
面前這家夥,好像根本沒拿自己的生死當回事,對于百裏輕的彎刀更是視若不見!
就見他扭着屁股,滿臉狂喜手舞足蹈,在九曲橋上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