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蒯無用的話，燕然也是暗自點頭。

要說還是這位林靈素國師，對皇帝的心思了解得最透徹。

老人家區區幾句話，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剖析得清清楚楚！

由此燕然也知道，殺掉周崇德這件事，其實并不能真正做到離間天家父子。最多不過是讓他們互相懷疑，心生嫌隙罷了。

但有些時候……隻要心生嫌棄就夠了！

……

等燕然在都亭驿裏等了一會兒，宋江他們三大寇終于全數趕到這裏。

随即調查組胡鐵楊，派人送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殿前司捧日軍都指揮使李茂被殺……假方臘又行動了！

這倒是早在燕然的意料之内，因爲那個幕後黑手費盡心機，弄出這麽一個假方臘，當然不會僅僅是刺殺朱崇德一人這麽簡單。

甚至燕然還有點期待，想要看看這個假方臘，到底還會做些什麽事。

終歸敵人的手段可以隐藏起來，但随着他們行動次數增多，目的可就藏不住了。

所以有些時候，情況越是緊急，心态反而越是急不得。

隻要觀察敵人動手的目标，判斷出他的目的，你就自然能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胡鐵楊的消息說得很清楚，城南銀杏街上有一位重要的朝廷軍将被殺，聽說是一位禁軍高官。

當時正巧有路人，看到幾個人沖進銀杏街宅邸裏殺人，根據面目和人數來判斷，正是方臘一夥。

于是燕然立刻行動，趕赴兇案現場！

這次小侯爺帶隊出發，自然是把四十人高手團全都帶上，三大寇作爲首領也在其中。

不過這一次，經過之前的抓捕失敗，宋江田虎他們對燕然的緝捕手法，卻是有些輕蔑之意。

在宋江、田虎、王慶他們的心中，這位小侯爺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第一天旗花火箭的主意還算亮眼，但随着火箭的秘密暴露，燕然立刻就把火箭小組全都撤了回來。

到現在爲止，他還沒有拿出新的辦法，今天甚至隻能追着敵人的屁股後邊疲于奔命，這麽查案誰不會？

當你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兇手說不定都開始做第二件案子了。照這樣追下去，你還抓什麽人？不成了到處給人收屍了？

那三大寇心中暗自鄙夷，卻沒有說出口，就等着看江郎才盡的小侯爺笑話。

那馬植也是悶不作聲地跟着燕然的隊伍走，似乎是想看看小侯爺到底是江束手無策，還是另有妙計！

西夏那個李大公主，今天倒是沒來搗亂，看來李龍妝對于燕然這種跑來跑去的查案方式，也沒什麽興趣了。

……

當燕然的隊伍趕到銀杏街時，隻見開封府的公人早已封鎖了街道。

甚至有一些捕快捕頭，已經開始查問街上的商鋪。就以開封府這種辦案速度，就知道被殺的這位禁軍将領，身份絕對是非同小可！

燕然把衆多頭目留在街上，隻帶領精銳高手團過去，很快就從周圍的公人和商鋪掌櫃那裏問清了情況。

……被殺的是殿前司、天武軍都指揮使李讓，一軍首領，身份果然非比尋常！

據外面的商鋪掌櫃說，不久前他們看到了一個白發老人帶着四名手下，沖進了都指揮使府裏。

随後高牆裏就傳來了慘叫呼号的聲音，大概過了一盞茶時分，那白發老人帶着四名滿身是血的手下沖出來，順着長街狂奔而去！

開封府的公人說，李府裏一共六十二口人，從都指揮使李讓，到家丁、仆役、馬夫、丫鬟，全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被殺得一幹二淨。

顯然兇手的武功相當高強，而且動手時絲毫沒有過猶豫。

除此之外，李宅裏沒有人員失蹤，也沒有物品失竊。方臘的目的，純純是爲了殺人而來！

一邊聽着彙報，燕然一邊踱步進了内宅。

一路上，小侯爺看到所有被殺的人，身上全是刀傷劍傷。

極其幹淨利落的一刀斃命，幾乎沒有出現掙紮反抗的痕迹。

沒有奇特的毒藥蠱蟲出現，完全是一場碾壓級的兵刃屠殺！這假方臘和他的四個手下，武力果然是強橫至極！

燕然暗自皺了皺眉，随後他帶隊來到主人的院落。

随即他就看見了那個叫李讓的将領，身上穿着一件家常便服，斜肩帶背中了一刀，被人砍死在院子裏。

在李讓的屍體旁邊，還扔着一把裝飾華貴的腰刀，和一塊被劈開的盾牌。

看來這李讓身爲軍将，一聽到外邊院子一路沖殺過來的聲音，他也立刻拿起了身邊的武器試圖抵抗。

結果來人一進了院子，就一刀劈開了李讓的盾牌，連同李讓自己也被這一刀下去斬殺當場！

燕然看了看李讓屍體上的刀傷，從肩頸交合的鎖骨部位直劈進去，一直劈到胸前，刀傷深度幾近一尺。

如果再算上被劈碎的盾牌，這一刀的力量可當真不小！

見到這番情景，旁邊的李逵湊過來看一邊熱鬧，一邊扶着自己那兩把短斧，瞪着眼睛咂舌道：

“殺人這厮，好大的力氣！若是俺鐵牛一斧子劈下去，口子也不過這麽深！”

也不知道他是誇兇手還是誇自己……燕然壓根沒搭理他。

這時蘇信在旁邊，向燕然解釋這位李讓将軍的身份。

天武軍都指揮使的官位，其實相當高了。

整個大宋汴京周圍駐紮着八十萬禁軍，按照蘇信所說，其中大緻可以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殿前司，統領的官職是殿前司都指揮使，也就是俗稱的殿帥……沒錯，高俅就是這個職位。

第二部分是侍衛親軍馬軍司，統領的官職是馬軍司都指揮使，俗稱“馬帥”。

之後第三部分侍衛親軍步軍司，都指揮使自然就是步帥了。

目前殿前司高俅的手下有四個軍：捧日軍、天武軍、拱勝軍、神勇軍，每軍編制都有兩三萬人。

就是這四軍，負責大内禁衛和汴京防務，因此又被稱爲“上四軍”。

也就是說，現在天武軍都指揮使李讓被殺，相當于汴京城内四分之一的軍隊，沒了最高首腦！

因此情況相當嚴重，馬植也知道這件事的利害，那三大寇聽了蘇信所說，也是各自心驚！

那皇帝老兒若是知道，有人向他的近衛親軍首領動手，不知該作何感想？

此時的燕然站在院子裏，心中暗自想道：眼前的情況幾乎沒什麽可查的，刀劍所殺，兇犯逃走……

現在最需要考慮清楚的，其實是那個假方臘，爲什麽要殺害禁軍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