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外面卻有一幫禁軍将領闖了進來，大概有三四十位。
聽他們嘴裏亂哄哄嚷嚷的話，燕然知道這是天武軍李讓将軍手下的将領。
想來他們知道了兇案的消息，過來看看他們的頂頭上司到底怎麽樣了。
燕然一言不發，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遍，随即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他的弟子龐七郎，就站在人群裏。
龐七郎前不久在燕然的資助下賄賂上官，又給自己的官職提了一級，原本他是指揮使，現在是副都指揮使了。
見道七郎過來，燕然不動聲色地看了蘇信一眼。随後他将大家都留在這裏，就帶着紅袖去了旁邊的院落。
随即冷煙翎和燕青，姚不凡和蒯無用，在這個小院子周圍警戒布防……過了一會兒，龐七郎在外邊兜了一圈，也來到了院子裏。
“老師！”
自從上次龐七郎故意當衆和燕然演了一出戲之後，在外人看來，他已經成了燕然的對頭，最起碼兩人的關系很不友善。
因此龐七郎爲了避嫌，回去侯府的機會也少了，這次見到老師自然是分外高興，連忙過來拜見！
燕然卻看着七郎笑道：“我看你紅光滿面的，這次怕是又要升官了！”
龐七郎當然知道老師說的是什麽意思，無非是說那李讓死了之後空出了職位，自己的官位有機會往上升了。
這位七郎沒言語，卻苦笑了一下。
燕然随即告訴旁邊的燕青，讓他把最近汴京十三行秘密車間裏，生産的七彩琉璃獅子拿出一對來，交給龐七郎讓他去活動官職。
要說這種琉璃制品，最近在燕然下大力砸錢研究之下，已經獲得了突飛猛進的進步。
因爲玻璃制品在化學實驗中有着巨大的價值，何況添加了顔色的七彩琉璃，外觀華美大氣，一推出市場就是身價不凡。
尤其讓燕然高興的是，這東西隻坑高官不坑窮人……肯花費巨資購買琉璃制品的人，他的銀錢也多半也不是好道兒來的。
因此燕然在這些工藝上砸錢時也是毫不吝啬，如今正好把最新産品交給龐七郎，用來賄賂上官。
這七彩琉璃獅子，其實成本就是石英砂和人工費，但在市面上的價值可驚人得很！
當龐七郎聽到小侯爺的安排，他卻無奈地說道：“老師有所不知，我這官位想再往上升，恐怕是有點兒難……”
“爲什麽呢？”燕然笑着問道。
龐七郎正色答道：“我現在的副都指揮使，聽起來是比原來高了一級，但實際上帶的還是原本的那些兵。”
“我這副都指揮使，說來隻是多了一個監管軍紀的職能，并沒增加什麽太大的實權。”
“倒是我手裏的兵額編制，被我空出來之後，換上了幾百名老師訓練出來的精兵，人手很是得力，最近操練得也很好。”
“而且從指揮使升到副都指揮使，就好比丫鬟變小妾，倒是還容易些。”
“但是從副都指揮使變成正職，升任真正統領天武軍的主将……那就像小妾要變成正牌子夫人，那可就太難了！”
“說難也不難，”燕然聞言，卻向着龐七郎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七郎的肩膀笑道：“你要知道，今天的案子不是孤立存在的，接下來的一兩天之内，殿前司的四大軍将恐怕都有危險。”
“甚至是馬帥步帥手下的各軍将領，恐怕也要來一次大換血……”
燕然沉聲說道：“到時候就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了，你會發現眼前密密麻麻，全是空出來的高級将領職務！”
“到時候隻要肯花錢，你還怕拿不下一軍統領的職位？”
“老師！還有這種事？”龐七郎聽見老師的話，驚訝得嘴裏差點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我成了正職之後，能不能也被人給殺了？”随後龐七郎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後果，立刻向着老師問道。
“應該不會。”燕然搖頭說道：
“不等你換上去，估計這件事就已經結束了。”
“動手的那個人，要的是禁軍上層的權力真空。他不會等到下一波将領得到任命，預謀的計劃就會開始實施了。”
龐七郎聞言點了點頭，心裏也有了着落……
之前老師制作汞柱氣壓計的時候，他是親眼見到過的，因此也知道了真空是什麽意思。
因此龐七郎自然是凜然遵命，說回去之後就會用老師提供的資源，繼續向上活動官職。
看到七郎臉上的神色明顯帶着憂慮……燕然就知道龐七郎也猜到了。
這件事背後那個幕後黑手，即将執行的計劃，将會帶來天傾般的嚴重後果！
“你暫時不用擔心，”燕然笑着說道：
“控制好你自己的隊伍，不要離開軍隊獨自行動……等我給你的命令之後，果斷行動就行！”
“是！老師放心！”
龐七郎聞言，立刻大聲答應。
然後他見道老師示意沒事了，七郎也趕緊輾轉繞出去，悄悄回到了外面的隊伍裏。
之後燕然把銀杏街案發現場，交給了開封府來處理，随後和馬植和三大寇，回到了都亭驿。
一回來，小侯爺立刻寫了一本奏章，将今天的事情緊急上奏天子！
燕然在奏折裏言簡意赅，他告訴宋徽宗，方臘刺殺天武軍都指揮使李讓這件事，應該不是一次孤立的行動！
禁軍上四軍的最高将領，人人都有危險……天子必須盡快處理此事！
在燕然書寫奏折的時候，那馬植就在旁邊看着。
小侯爺還沒等寫完，馬植就突然火了！
“這時候你寫奏折？”馬植向着燕然怒道：
“你要是推斷出了這個結果，爲什麽不立刻派出人手，保護其餘三軍的都指揮使？”
“像你這麽拖延，等到奏章送進宮裏去，天子做出批複再送出來……最快都得下午了！”
“若是方臘有心殺人，那上四軍的都指揮使，到時候還有一個能活命的嗎？”
見到馬植突然出聲質問，那三大寇在旁邊一邊看熱鬧，一邊心裏好笑地想着燕然會如何應對。
從之前的幾件事可以看出來，馬植一直是幫助燕然打圓場的……現在卻突然發難，顯然馬植已經是萬分焦急！
況且人家馬植說的也有道理，燕然之前追着方臘的屁股後邊跑不說，現在還等着天子下令才能繼續辦事……這不是故意放縱方臘爲禍汴京嗎？
燕然卻看都沒看馬植一眼，他慢慢将奏章上的墨迹吹幹，回手遞給了胡阿佑，讓他即刻送去大内。
在這之後燕然目光看着門外，淡淡地說道：“李良嗣大人，說得倒是輕巧！”
“這三大禁軍都指揮使，你讓我怎麽保護？你知道方臘是什麽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