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位梁姑娘，秦桧信任确實是信任，提防也着實需要提防。

這兩件事完全互不影響，因爲秦桧知道，一旦梁空迹這樣的人出了問題，帶給整個計劃的損害會有多大！

這次用過她之後，等到梁空迹的忠誠得到驗證，秦桧知道這個女子，将來一定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她的能力實在太強了。

而在這之前，他仍要對這個姑娘加以防備，免得自己被坑死了還不自知！

這時的秦桧還不知道，其實他這個舉動，完全就是多餘的。

因爲今天他的這些行動，前半部分是武長纓主導，中間的一段是梁空迹姑娘跟随，後面的見面則是會由古夙羅彙報給燕然。

所以全程都是無縫銜接，他無論做什麽保密措施都沒用！

……

這邊秦桧趕到了相府，開始向王黼彙報他見到那個卧底之後，卧底說出來的兩條重要情報。

而與此同時，武長纓也将今天的情報梳理好，在郓王府裏交給了陳霧行。

就在同一時刻，古夙羅也在向燕然彙報，今天見面的所有細節！

……

硝酸濃度大于百分之九十……将水銀放進去，徹底溶解。

燕然擺弄着眼前的實驗器皿，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一看就是分外心疼。

就這一小瓶濃硝酸，花費的代價可太大了，你聽誰說過實驗之前，先得自己燒制玻璃器皿的？

這時的古夙羅在旁邊彙報剛剛的情況，而燕然的一幫紅顔知己則是在小公爺的命令下躲得遠遠的。

她們在牆角那邊一邊看熱鬧，一邊竊竊私語。

“這是幹什麽呢？入洞房的時候都沒看到這麽緊張！”扈三娘一邊看，一邊小聲地嘀咕着。

“入洞房的時候又沒危險！”李師師沒好氣兒地說道：“你沒聽老師說嗎？那些瓶子搞不好就爆炸！”

“師師不是沒口子說，老師搞得好嗎？再說了誰說入洞房的時候沒危險？”紫霄在旁邊低聲地說了一句。

她這句話弄得周圍的一圈小媳婦全都笑了起來，百裏輕和李龍妝公主隻好站在那裏，咬着牙裝沒聽見……

“現在看來，秦桧已經相信了蘇阮姑娘，對于我這個卧底的身份也暫時解除了懷疑。”

這時的古夙羅看着老師的動作，一邊彙報一邊心裏直打鼓。

看那小公爺下三路擺着弓箭步，怎麽好像随時要逃跑呢？

“繼續！”

燕然一邊讓古夙羅接着說，一邊把水銀溶液倒進一個玻璃燒杯裏，然後又将這個玻璃燒杯小心翼翼地座進了一個銅盆中間。

那銅盆裏裝了半盆的水，水裏全都是叮咚作響的冰塊。

沒錯，在這個季節也有冰，而且武德司原本負責的就是冰井務。

所以小公爺弄點冰塊來，當然沒什麽難度。

在這之後燕然拿起一個滴管，小心翼翼的将裏邊的液體，緩慢的一滴一滴滴進水銀溶液裏頭。

這是高純度乙醇，也就是酒精。

如果沒有燕然當年在七十二路烽煙拿出來的蒸餾法，大宋的酒絕不可能提純到這種程度。

同時這段生成反應，也是制作硝酸汞時，最危險的一步！

這才幾滴酒精下去，古夙羅就發現盆中間那個杯子裏，開始呼呼的往外冒棕紅色的煙霧。

……再一滴！

即使燕然的手法再怎麽緩慢，那煙霧也是越冒越大。

之後燕然突然發現盆裏的燒杯開始抖動，化學反應越來越劇烈，已經停不住了！

燕然毫不猶豫扔下滴管就是一個反身縱躍，古夙羅也同時“嗖”地一下竄了出去。

他們身後“砰”的一聲巨響，整個試驗台被劇烈的爆炸橫掃，破碎的玻璃片被炸出去老遠！

連那個銅盆都被炸得翻了個個，在地上叮當作響地滾了半天。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那銅盆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

“雷汞啊！卧槽你大爺！”

燕然一邊仰天大罵，一邊回頭開始咣咣踹樹。

好不容易積攢這點實驗材料，第一次就給炸了個幹淨！

反應溫度不能高于十度……用冰浴法看來是不行！

難道隻能到了冬天才行？他媽的前線打仗，人家還等你過年的時候才動手？

燕然滿腔怒火地看向了自己的一群媳婦兒和準媳婦兒，面前一片關切的目光。

大概她們從來沒看到過小公爺在什麽事上，受到過這麽大的挫折。

因此姑娘們一邊驚異于這次爆炸的劇烈，一邊還在暗自擔心。

紅袖姑娘向燕然笑了笑，在懷裏抽出一支小巧精緻的銀色手槍向他晃了晃，示意他還等着子彈呢！

紅袖姐姐臉上帶着笑意，好像在告訴燕然，别着急，慢慢來，總會成功的！

而燕然看着那把小手槍，卻是欲哭無淚……那是他用寒鐵和鎳鋼合金手工精心制作的。

四根槍管成田字型排列，能打出四發子彈，從彈殼都到彈頭都是純銀的，子彈口徑九毫米。

因爲采用顆粒黑火藥，所以子彈的長度，大約是現代子彈的一倍。

這種手槍在現代被稱爲“掌上明珠”，是燕然特意送給紅袖姐姐的禮物。

燕然打造它的時候手工精緻，外形銀白色也是精美華貴，就連握柄都是用珍珠母制成的！

可是現在啥都有了，就差底火……真是要人命了！

其實燕然着急的不僅僅是這把手槍，而是在即将到來的大戰裏，部隊能不能用上趁手武器問題。

金國鐵騎如狼似虎，若沒有迅猛高效的火器，怎麽跟人家拼啊！

……

這時的君風華還不知道，他哪位老師，正急得像屁股着了火的猴子……

今天旨意下來之後，君風華就離開郓王府，搬進了皇宮東華門内的東華宮，也就是俗稱的太子東宮。

東宮雖然在皇宮裏，但卻是一個單獨的院落，宮裏的規矩極嚴，即便是太子也不能随意出入宮禁。

尤其是入夜之後的内宮，不經宣召擅闖内廷，可是等同于謀反！

此刻的東華宮裏，還稍稍有點亂。

從郓王府裏帶來的東西下人，各自都要找到合适的位置。

該是誰管的，該是放在哪兒的，都不能出一點差錯，否則主子用的時候找不到，那可是大事！

眼看着大家都在飛快地收拾，院子裏人來人往。

而那位被特意派來掌管太子東宮的大太監錢大德，也弓着身過來拜見太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