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黼随即就發現，事情并是不那麽簡單的。
這場商戰的走向，居然向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在這不到十天之内，在秦桧的操縱下，王黼這邊的行動進行得十分順利。
隻要有人擡着大筆銀子，去燕然的票号兌換完銀票之後，他出來走不了多遠，就會有人上去要求貼息收購。
這樣做的效果，一是秦桧手中的恒遠票号銀票數量急劇上升，眼看着已經超過了六十萬兩。
距離一百萬兩的計劃數量，看來隻需要幾天的時間了。
可另一方面，随即聰明的汴京商人就發現了一個商機。
你隻要兌了銀票從恒遠出來，走不出去一百丈，就能從一千兩變成一千零五十兩！
這些商人雖然有錢，可誰賺過這麽容易的銀子？因此大家奔走相告，紛紛去開戶存銀……
結果就是，當王黼和秦桧相對而坐，他們都是驚訝不已！
他們通過内線了解到的消息說，燕然的恒遠票号，無論是客戶數量還是銀錢流水，都在急速地增加！
原本憑着真本事他們也拼不過燕然，更何況這兩位還在拼命蹬着輪子，給燕然加速？
結果造成了這樣啼笑皆非的局面，秦桧都是始料不及，王黼更是惱怒難言！
“不管了，繼續收購！”
王黼衡量了一下利弊，終究還是做出了決定。
畢竟皇家考核總要在三個月之後，可是用不了五天工夫，他就能擊垮燕然。
因此他咬牙決定，繼續收購銀票，執行原本的計劃。
同時他讓秦桧注意燕然府裏内線的情報，一旦燕然挪用票号銀庫中的存銀，給汴京十三行支付兵器銀子，那個窟窿就形成了。
在這之後，他們就可以揮舞着一百萬兩銀票，如同天雷擊頂一半，把燕然打得萬劫不複！
秦桧聽到這裏，也咬着牙出去執行王黼交代的任務……他知道自己這邊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因爲他貼息收購了六十多萬兩銀票，相當于眼睜睜地賠了三萬兩銀子，代價都已經花到出去了，這個計劃最好是能成功！
否則的話，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于是秦桧一邊發動内線，趕緊探聽情報，一邊又讓手下抓緊時間收購銀票．
這回不光要大額的，連小額的幾百兩面值的他都要！
在這之後不久，秦桧他們一夥很快就迎來了勝利時刻……或者說在整場戰鬥中，這是他們最接近勝利的時候！
十三行那邊的内線，飛快地傳來了消息，說燕然已經用現銀給他們結算了兵器款項。
也就是說，恒遠票号的窟窿已經被燕然親手挖好了！
而這時秦桧收購銀票的數量，即将突破一百萬大關！
勝利即将到來，就差他們最後這割喉奪命的一擊！
可就在秦桧準備人手，派了十個人分别帶着十萬兩銀票，去燕然的恒遠票号兌付現銀時……結果卻是始料不及！
……
這一天，恒遠票号大廳裏依然陽光明媚。
秦桧遠遠地坐在對面的酒樓裏，看着票号中的情形。
自己的十名手下冒充富商，進了恒遠票号。
當他們在那裏領号等候之時，秦桧還笑着看了看旁邊的梁空迹姑娘。
謀劃多日之後，燕然終于要垮了，這位梁姑娘也即将報仇雪恥。
秦桧似乎都看到了梁姑娘眼中，閃動着又痛快又解恨的神情！
而這時隔着一條大街，秦桧看到裏面已經輪到了自己的第一位手下，走向了櫃台。
厚厚的一疊十萬兩銀票，重重地砸在了櫃台上……要求兌換現銀！
這一下，就連大廳裏那些客人們都傻眼了。
有不少帶着銀子來換銀票的，立刻抱緊了自己的銀子！
現在誰都知道出事了，這般數額巨大的兌付如果出了纰漏，恒遠票号的聲譽可不僅是一落千丈而已，說不定當天就會形成擠兌狂潮！
票号裏已經有人狂奔出去奔走相告，讓親戚朋友手裏有恒遠銀票的，趕緊過來換成銀子。
而隔着一條街，秦桧似乎都看到了自己手下，将銀票拍在櫃台上那一刻，雙眼中陰冷得意的目光！
可是沒想到，随即就有幾輛馬車，停在了恒遠票号門前。
之後夥計護衛就從後院裏搬來了整箱的銀錠，開始一車一車的往上裝！
其實恒遠票号收取百姓銀兩的時候，裏面既有朝廷鑄造的官錠，也有民間的雜色碎銀。
可他們這次往外兌付的時候，卻全都是大小一緻的銀錠，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箱裏。
每一箱都是标準重量，因此大額兌付的時候也是極其方便，沒多久工夫，車隊就已經裝好了銀子。
這邊秦桧的手下，也帶着夥計逐箱查驗數量和成色，然後他就愕然一擡頭，向着秦桧的方向看了一眼！
“蠢豬！”
秦桧心中暗自罵了一句，身子往後一縮，躲開了手下的目光。
他心說：燕然的銀庫裏再怎麽是空心湯團，十萬八萬兩的銀子還是有的！
指望第一擊就把他擊倒，怎麽可能如此容易？
可是就連秦桧也沒想到，後面發生的事，讓秦桧的心就像掉到了井裏一樣，越沉越深……
第一個手下的十萬兩，第二個手下的十萬兩，然後一個接着一個就這樣流水一半兌付出來。
店鋪裏那些夥計氣定神閑，并沒有露出絲毫驚慌之色。
而聞訊趕來的那些手持着銀票的百姓，在他們把銀票換成銀子的時候，甚至也沒受到影響。
慢慢的，那些散戶商人百姓停止了行動，他們扔掉了排号的紙條，紛紛從大廳裏跑出來，擠在外邊觀看銀箱裝車。
一箱箱白銀，一列列馬車，猶如一道白銀彙聚的大河般流淌不盡！
很快就到了第十個手下，然後秦桧就絕望地發現，燕然的銀庫裏兌付銀子的速度，甚至比之前還要快！
等到這十個人的一百萬兩銀票，被恒遠票号收走，而他們趕着白銀車隊，離開票号門前的時候，街道上已經開始轟動了！
那些百姓臉上都帶着喜色，大家欣喜的說，這恒遠票号兌付如此巨額的銀子，足足一百萬兩都這麽痛快，又怎麽可能差自己這三五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