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耶律大時驚駭的神情,燕然也笑了笑。
他扶着大石兄的胳膊往靶場外面走,還向着他低聲說道:
“你和米粥要去的東瀛,那地方用來防禦的城寨,多數是由竹子和木頭搭建的。所以我給你們準備了專門焚燒城寨的火油彈,可以用簡易投石機發射。”
“如果遇上厚重的城牆和城門,另外還有專門用來爆破的火藥包,你們可以不用冒着敵人的羽箭爬梯子攻城。”
“對了,那些東瀛用來射箭的弓,你是沒看見,能活活笑死你……四尺高的漢子七尺高的弓,射箭的時候跟舉着一根旗杆似的!”
耶律大石知道燕然是故意讓他放松心情,不過讓小公爺這麽一說,好像真的有用。
想到那些小短腿兒舉着一把超長大弓射箭的模樣,好像即将開始的東瀛之行……也不那麽難受了!
……
之後耶律大石還要去走個程序。
他要重新出城再進來,以遼國使者的身份面見大宋皇帝,請求派出援兵抗金。
當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這件事并沒有成功的希望,如今的大宋不趁火打劫就不錯了。
可與此同時,離奇的是還有另外一夥人,走的和耶律大石是一樣的路線。
……
他們千裏迢迢從金國而來,卻并沒有大張旗鼓地進城,而是來到大宋汴京,在這裏四處查看了一下汴京城防,和周圍防衛的情況。
在這之後他們又重新出城,秘密趕到城外的馬步軍司,查看禁軍軍營和軍隊操演。
一路看去,汴京城巍峨高聳,城牆厚重結實,城内居民百萬,繁華之處數之不盡!
隻是宋國軍隊卻是廢弛松懈,在這些金國人看來,簡直連他們十二三歲的孩子都不如。
大量禁軍将領花天酒地,街上騎着馬都是歪歪斜斜,軍營裏更是雜草叢生。所見之處,他們居然沒有看到任何軍隊在操演和練兵!
直到他們來到了城外的一處軍營,化妝成大宋商人過去探路的士兵遠在數裏之外,就被軍隊的暗哨發現了。
他們知道自己沒法成功滲透進去,索性沿着這處軍營的四周,尋找可供窺探的縫隙。
可是找了半天,他們也沒能得空而入。
正在莫名其妙之際,突然間天降暴雨,這支隊伍既然進不去,就冒雨登上了附近一處小山的山頂。
隻見對面一個山丘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墳茔,山頂上還聳立着一座石頭搭建的紀念碑。
滂沱大雨之中,爲首的一位金國年輕将領,漸漸皺起了雙眉。
眼前這一片被圍牆圈起來的山丘,分明不是軍營,可裏面卻防衛森嚴。
四個站在大門口的持槍衛兵,站在暴雨中一動不動,若不是這位金軍将領注視了良久,還以爲他們是四個立在那裏的假人!
同時旁邊一個不大的營地裏,有軍士正在操練,三十餘名身體殘缺的将士端着長槍,一令一動沉穩如山,一攻一防迅猛如虎!
“查查這裏是誰的軍隊。”
金國四皇子完顔宗弼回過頭,狹長猶如狼一般的雙眼,向着身後的随從瞥過去。
“找到那個帶兵的人,查清楚他手中還有多少軍士。”
“是!”
他的手下立刻躬身聽令。
在這之後,這位被後世稱爲“金兀術”,曾經率兵進攻南宋“搜山檢海捉趙構”,和嶽飛、韓世忠等人交戰十餘年的金軍大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陵園。
最終他們靜靜地下山,尋到戰馬之後,無聲無息的向着汴京城方向走去。
直到遠處巍峨的城牆越來越高,直到又到了汴京城樓前。完顔宗弼輕輕撚動着拇指上,用來扣弦射箭的“骨托”。
孤狼一般的雙眼中,依然是毫無表情。
暴雨中這位年輕将領雙腿控馬,緩緩向前走去,馬鞭輕輕敲打着馬靴,嘴裏哼着歌……
“追風獵虎,踏雪尋鹿,獵鷹在肩,血滴于途。”
“桦葉之間,隔枝不打,高不射熊、低不獵狐!”
“哲嘿哲,哲嘿哲……”
“男兒當如此、不負大丈夫!”
……
就在耶律大石求見皇帝當日,有金國大臣率使團到訪大宋。
如今的大遼已經瀕臨滅亡,金國不再要求會盟大宋,兩家一起攻遼。
他們想要滅遼之後,繼承遼國每年從大宋這裏收取的歲貢,同時要求宋國謹守邊關,不要接受遼國的降臣降将。
可是沒人知道,這并非是他們的本意,就連燕然都不知道金國使團中,潛藏着一位後世無人不知的金軍大帥!
同時他們也不是爲了歲貢那點破事而來……金兀術是特意來查看禁軍虛實的!
……
大戰即将掀開帷幕,一場驚天之禍就在眼前。
而這時的汴京城内,王黼之流依然在全心全意的内鬥不休……
秦桧一邊計算着自己收滿兩百萬兩銀票的時間,一邊派人緊緊盯住了燕然的銀庫。
他知道自己下一次發動,絕不能出現任何始料不及的的情況!
可就在這時,秦桧卻突然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那位東瀛使者伊藤秀行,傳來了密報。
他的密諜安部忠烈發出了暗号,要求在國公府外面會見!
……
秦桧聽聞消息,便是心中暗自一驚。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國公府裏,正在嚴密審查内外卧底。
所以安部忠烈在此時冒險出來會面,絕對是得到了重要的消息!
于是秦桧帶上了梁空迹和伊藤秀行,急忙奔着燕然的國公府方向而去。
可是當他們來到約定好的酒樓,還沒等進去,就在街上看到卧底安部忠烈,正從國公府那邊走過來。
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他足足提前了一刻鍾!
“快!”
梁空迹一瞬間就知道出問題了,立刻向秦桧和伊藤秀行低聲催促了一聲!
随即秦桧和伊藤秀行也意識到,密諜見面時間提前,這絕不是什麽好事!
于是他們倆也迅速加快了腳步,迎着安部忠烈的方向過去……
長街上人來人往,秦桧剛剛迎到幾丈之外,忽然覺得氣氛有異。
他甚至都能看到安部忠烈鄭重緊張的目光,和他額頭上閃耀的汗珠!
就在這一刻,突然一聲弓弦,猶如驚雷一般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