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紅胡子西域男人就這樣冷冷站在那裏，看着錢戲漸漸失去了呼吸。
然後他告訴帶人過來收屍的龐七郎，擡屍體的時候千萬注意，一定不要沾染到毒血，否則會立即中毒！
接着他來到高俅的面前，向這位高樞密使躬身施禮。看到他的樣子，高俅心中十分滿意！
剛剛這位先生“反間計”三個字說出口，錢戲立刻就開始瘋狂逃跑。
這說明這位虬髯客所料絲毫不差，那錢戲果然是燕然的人，是給他們送假情報來的！
“蒲千秋先生，這次多虧你了。”
高俅見狀，笑着稱贊了虬髯客一句。
這位蒲千秋，是高俅特意讓自己的心腹手下，從老遠的地方找來的。
就是因爲當初高俅想要謀劃開辦票号的事，才特意找來了這位商界奇才。
據說這位蒲先生在銀錢方面，積累了幾十代祖先的經營理念和技巧，經濟上的手段堪稱天下難尋！
事實證明，果然名不虛傳。
他一到汴京，就在燕然的府裏安插了自己的密探。然後又在策劃籌辦恒昌票号的時候，以一人之力完善了票号的制度，将恒昌開了起來。
就在剛才，蒲千秋還根據情報上的内容，一眼就看出錢戲那小子是燕然派來的。
并且用西域奇毒，瞬間除去了這個心腹大患！
因此高俅對蒲千秋的能力，也是十分贊賞。
這時高俅再次将蒲先生請到了客廳裏，問起了之前錢戲帶來的情報，隻見蒲千秋淡淡地說道：
“這高利吸儲的手段，明顯就是燕然的陰謀，因爲這方法太容易被人學去了。”
“燕然故意派人洩露這個消息，就是爲了迷惑高樞密使，我料燕然一定也給王黼那邊，送去了一模一樣的高利吸儲計劃。”
“所以咱們兩家隻要照着做，就必定會上當，而燕然那個小子一定有更好的辦法鎖定勝局。”
“他的辦法是什麽呢？”高俅聽到此處暗暗點頭，之後他又向着蒲千秋問道：
“蒲先生能不能發動你在燕然府裏的暗線，打聽一下燕然真正的計劃是什麽？”
“不用管他，”這時的蒲千秋卻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跟在燕然的身後走，咱們永遠也得不到勝利。”
“既然燕然已經想出了主意，來獲得三個月後的那場勝利，咱們這邊隻要拿出更好的主意就能擊敗他們。”
“我有一個計劃，隻要樞密使大人能夠讓恒昌照此執行，那燕然就算拿出再多稀奇古怪的招數，他也終究會輸得一敗塗地！”
“哦？”高俅聽到這裏，便是暗自精神一振！
随後他看到蒲千秋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冊子，放在了桌上。
隻見這位碧目虬髯的胡商語聲沉穩地說道：“現在就召集恒昌的掌櫃和骨幹夥計，由我來向他們解釋這個計劃。”
“執行的時候由我親自操盤，用不了三個月，我就會讓高樞密使看到恒昌遙遙領先……”
“不管燕然有多奸詐，王黼有多大的勢力，我保證他們都無法和咱們抗衡！”
聽到這番話，高俅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默默地點頭。
在他旁邊，副手丘嶽驚訝地看着這位口出狂言的蒲千秋先生。
而剛剛在庭院外處理完錢戲屍體的龐七郎，也正從外面走進來。
……
就在當天的入夜時分，王黼的相府裏。
王黼的弟子和恒生掌櫃徹夜不眠，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着高利吸儲計劃，連夜鑽研如何用更高的利息戰勝燕然。
就在這時，府門那邊卻有人過來傳信，說有人夜訪相府，要拜見相爺。
等門房送上拜帖之後，王黼一見拜帖上寫的字句，立刻就吩咐請見！
這是一個極其不同尋常的情況，梁空迹和秦桧見了之後，都是心中暗驚。
話說深夜時分拜見相國，這件事非但十分不妥，而且很沒禮貌。
更讓他們吃驚的是：相國居然立刻就吩咐，把那個人請進來。
這說明求見的若不是非常重要的人，就是他來相國府有其重要的事。
等到那個人來到廳堂中，二人越發吃驚，因爲此人進來的時候，居然用黑布蒙着臉。
王黼卻是沒有絲毫詫異之色，他擡頭看了那人一眼，便沉聲問道：
“令牌何在？”
蒙面人随即伸手入懷，從裏面掏出了一個東西，梁空迹在旁邊看到，那是一塊白玉雕成的玉牌。
在玉牌邊緣，還包裹着金銀銅三色金屬包邊，從玉料到包邊上，全都雕刻着繁複至極的花紋。
隻見那人手指按住玉牌的中心，然後拇指輕輕一推……
“唰”的一聲！
那塊玉牌的中心，居然飛快地旋轉起來。
在燈光下，極速旋轉的核心上，迅速閃過了一個隐隐約約的圖案。
那是一個……猙獰怒吼的龍頭！
“四方塔龍組，拜見主人！”
當那蒙面人說完了這句話，王黼立刻笑着點了點頭。
這一刻，秦桧莫名其妙地覺得此人的身份來曆，怕是大有不同。
而梁空迹的心裏，卻像是有一道霹靂炸響，瞬間連耳朵裏都在轟轟作響！
四方塔……龍組！
在這之前，她曾經聽燕然說過這件事。
那還是燕然收服七十二路烽煙，同蛇組殺手“黃泉”在懸空樓決戰時的事。
燕然告訴她，當年蔡京組建了四方塔組織，作爲他危機時刻扭轉敗局的力量。
這四方塔，其中的一支就是七十二路烽煙，以玉牌上的鷹作爲标記，是蔡京手下的汴京異人團。
第二支是六十四路黃泉，玉牌上的标記是蛇，當年差點就被組長陳青藤，賣給了金國使者。
第三支，就是懸空樓那一戰的罪魁禍首，秦正陽率領的虎組。他們的成員是禁軍中的将領，或者是一支禁軍。
秦正陽一死，蔡攸随後也死在了樞密院屠殺案中，這個虎組估計也脫離了蔡京的控制。
之後第四支，就是這個神秘的龍組。
按照燕然的推斷，它應該是蔡京在汴京官員中，隐藏起來的力量。
這時的梁空迹突然想到，蔡京死後王黼幾乎全盤接手了之前蔡京的手下。
所以這支四方塔龍組的聯絡關系，很可能已經落到了王黼手裏。
可是在如今這樣的關鍵時刻，龍組的出現代表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