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梁空迹心中驚疑不定地想着這些,就見那個蒙面人正要揭開臉上的蒙面巾,卻又看了看屋子裏的秦桧和梁空迹。
“沒關系,他們都是本相信任的手下。”王黼笑了笑示意無妨。
随後就見那人揭開了蒙面巾,向王黼拜倒說道:
“屬下龍組丘嶽,拜見主人!”
一聽道這個名字,梁空迹倒吸了一口涼氣!
丘嶽?
梁姑娘知道那是高俅身邊最受信任的手下,也是負責鑒别錢戲身份的人,甚至龐七郎最近還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誰能想到,他居然是當年的蔡京舊部,還是龍組組長!
一想到其中的兇險之處,梁空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要是龐七郎稍有不慎,或是錢戲的表演出了一丁點差池,就會被這個躲藏在暗處的毒蛇一口咬住!
當年的蔡京居然把龍組派到了政敵的身邊,還得到了高俅的完全信任,這龍組暗地裏蘊藏的力量真是非同小可,梁空迹不禁心中暗自震驚!
而在這一刻,王黼示意讓丘嶽坐下,轉頭向着秦桧和梁空迹說道:
“這是蔡京相國留下的一招暗棋,在汴京官場上,即便是蔡相風頭最盛的那幾年,背後也不乏想要對付他的人。”
“所以這支龍組裏的成員,全都是蔡相看好的年輕官員,他們一進入朝廷就旗幟鮮明,明裏暗裏和蔡相作對。”
“有的時候,蔡相還故意讓他們占一些便宜,立一點功勞,使得官場上衆人皆知,這些人和蔡相勢同水火……”
“所以一旦有人有了和蔡相國作對的想法,他們第一件事,就是要拉攏這些鐵骨铮铮,敢于和蔡相對着幹的官員。”
“因此他們這些龍組的人,就在十餘年的時間裏,慢慢進入了蔡相政敵的内部……”
“所以我不久前從蔡相手中既接過了新黨,也接過了龍組,同時也要和那些反對新黨的人繼續争奪天下大勢。”
“數年前四方台曾經被破壞過一次,隻有龍組沒有受到波及。”
“對于這支龍組,蔡相囑托我的時候曾經說過,長期潛伏,蟄伏不動,生死關頭,必有大用!”
“所以你今天過來,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對嗎?”
“相爺英明!”丘嶽聞言,恭恭敬敬地說道:
“我一向在高太尉身邊做事,因爲這些朝廷重臣之間,互相派了無數眼線,因此沒有大事,屬下等閑也不敢和相爺聯系。”
“隻是這一次事關重大,相爺怕是已經中了燕然的圈套,因此屬下才冒死前來告知。”
“什麽?”
聽到這裏時,即便是狡猾如秦桧老練如王黼,都是臉上一起變色!
王黼霎時間又冷靜下來,指了指丘嶽,讓他繼續說。
隻見丘嶽語速飛快,很快就把今日高俅府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高俅找到的那個胡商,據說來自江南,說是什麽一賜樂業人,在商戰這方面的手段極其高妙。
他居然一眼就識破了燕然的奸計,揪出了燕然派來的密探,還把那個高利吸儲計劃裏蘊藏的陰謀,全都告訴了高俅。
最關鍵的是:在這之後他還說,估計燕然也把同樣的情報送給了王黼相國,現在相國差不多已經上當了!
聽到此處,旁邊一言不發的秦桧驚得汗流浃背!
同時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慶幸,燕然那小子,手段居然如此奸猾!
所以安部忠烈臨死之前,那個紙團上的情報毫無疑問是假的。
也不知道那個東瀛卧底是因爲被燕然蒙騙了,還是他抄錄的情報,被人換過了一手!
總而言之,自己這邊對情報信以爲真,若不是這個丘嶽,果然就上了燕然的當!
而這時的王黼看着丘嶽,心中也是暗自點頭稱道……
果然就像蔡京相國所說的,這支龍組在關鍵時刻,真是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
若不是他們,自己怎麽可能發現燕然設下了這樣的奸計?
想到這裏,王黼沉聲向着丘嶽問道:“高俅那邊打算怎麽辦?”
丘嶽随即答道:“高俅想讓那個胡商蒲千秋,繼續刺探燕然有什麽新辦法,結果那蒲千秋卻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他說他的家族世代經商已曆千年,就算燕然的手段再高,也絕不可能拿出比他更高明的招數。”
“所以他把一個計劃交給了高俅,告訴高俅說,不管燕然下一步想要幹什麽,隻要高俅隻要照着這個計劃進行,三個月之後就一定能赢過燕然。”
“那個計劃……”
聽到這裏王黼急忙想要追問,又顧及自己的宰相氣度,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而這時的丘嶽,卻從懷裏掏出了幾張寫滿了潦草字迹的紙,放到了王黼桌上。
“現在的樞密使府裏,高俅的手下正在緊鑼密鼓布置這個計劃,想要盡快開始執行。”
“我趁着他們商讨念誦的機會,把計劃的大部分内容都記下來了,就在這裏。”
丘嶽指着桌上的幾張紙說道:“若是相國手下有精通經濟的人手,估計通過這些内容,不難複原出整個計劃的原貌……”
“在這之後,相國可以自行決斷,屬下力止于此,不能再進一步,還請相國恕罪!”
看到這個丘嶽言行得體,舉止有度,王黼不禁贊賞地點了點頭。
在這之後,王黼立刻吩咐人給這位丘嶽準備了大筆賞錢……用的當然是自家的恒生銀票。
當丘嶽告辭離去以後,隻見王黼長長地松了口氣,随即就吩咐手下去找人。
他要找的,當然是那些經濟方面比較擅長的門人弟子,加上那個東瀛經商奇才伊藤秀行。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都是他來自江南的舊部。
很快大家就全都趕來了,這時的秦桧和梁空迹都在心中揣測,相爺究竟要幹什麽。
王黼首先把那幾個來自江南的部下叫了過來,向他們詢問,江南一帶是不是有一群什麽一賜樂業人,姓蒲的。
結果他找來了七八個弟子,才問到了第一個人,就得到了答案。
看來這個蒲家,在江南還是相當有名的。
隻見那名弟子謙恭地回答道:“學生在外放江南當知府的時候,聽說過這個姓氏,他們其實不是胡人,也不是大宋人……”
在這之後,他詳細講解了這些人的來曆,秦桧和梁空迹在旁邊聽着,越聽越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