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咱們花這麽大心思拍照片,真能比炮彈管用?”
陳勇拿到了陳瑞剛的批複電報,交給李峰複核的時候,随口問道。
“是否有用,總要試一試才知道。如果是對那群洗腦嚴重的老鬼子用,或許效果不佳,反而引起鬼子的兇性。可要是對新征召的年輕鬼子,或許有奇效。”
“炮彈打垮的是他們的身體,照片打垮的是他們的念想。”
李峰擡起頭,語氣笃定,“18師團的新兵沒經曆過惡戰,撐着他們打仗的,要麽是軍國主義的洗腦,要麽是‘打完仗就能回家’的盼頭。
把他們回家的念頭炸成粉碎,再把證據扔到他們眼前,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亂。
等他們軍心一散,咱們再用新到的坦克火炮發起進攻,這才是以最小代價赢最大勝利。”
金太陽基地的指揮台亮起,陳瑞剛、納德、威爾遜站在窗前,望着遠處即将擴建的跑道。
一批B25轟炸機跟B17轟炸機,即将在夜間起飛。
趁着這兩天圓月,夜間可視度不錯,進行一次夜間轟炸嘗試。
既可以規避日軍的防空攔截,還能避開雲層影響,執行低空轟炸,把轟炸效果拉滿。
另一邊,印支那的後勤基地接到了第一批新增的物資。
155毫米榴彈炮、105毫米榴彈炮陸續到來,以及300輛M3輕型坦克,跟50輛M4謝爾曼坦克還在半路。
按照目前的進度,每天都有一批重武器送到印支那。
斯利姆正在核對海上軍艦的問題。
按照李峰的要求,約翰帝國湊出了一批第一賽季的老式軍艦。
這個事情也基本搞定了,共調撥老式戰列艦3艘,借調一艘航母共湊集2艘,巡洋艦8艘,驅逐艦及輔助艦艇,一共是20艘。
重組的遠東艦隊雖然多是老船,但也是戰列艦、巡洋艦、航母、驅逐艦完備,具備一定的海戰能力。
如果要對翡翠戰區的日軍動手,這支海軍可以提供海上支援,從南部港口進行登陸。
初步作戰計劃是遠征軍從北向南,吸引日軍把主力師團集結在翡翠戰場中部,再聯合殖民軍、海上軍艦封鎖南部撤退路線,來一場包餃子。
将翡翠方面軍20萬日軍殲滅于包圍圈内(含增援的4個師團兵力及地方翡翠武裝)。
之前沒有搞成的曼德勒會戰計劃,再一次出現在這些高級軍官的腦海中。
18師團已經在曼德勒西北部,緊挨着阿爾幹山脈的防線上部署。
牟田口廉也要單獨面對遠征軍的壓力。
55/56兩個師團則堵在了滇南。
佐藤一郎縮在戰壕拐角的沙袋後,把步槍抱在懷裏。
他入伍才三個月,離開九州小倉時,母親塞給他的油紙包還揣在懷裏,裏面是三塊烤海苔和一封寫滿叮囑的信。此刻海苔早就吃完了,信卻被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信紙邊緣磨得卷了毛,母親的字迹“平安歸來”四個字被淚水浸得發皺。
“佐藤,把你的水壺遞過來。”
旁邊的伍長山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
山田是18師團僅存的幾個老兵之一,左胳膊上還留着昆侖關戰役的傷疤,可現在他的傲氣早被連日的饑餓和疲憊磨平,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天空中突然傳來“嗡嗡”的轟鳴聲。
佐藤一郎猛地擡頭,隻見十幾架盟軍轟炸機低空掠過,不是朝着陣地投彈,而是撒下了無數白色的紙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戰壕、掩體和炮兵陣地上。
“是傳單!”
戰壕裏的士兵瞬間騷動起來。有人下意識地縮起身子,以爲是爆炸物;有人則好奇地探出頭,看着紙片慢悠悠地落下。
伍長山田立刻掏出軍刀,警惕地喝道:“都不許動!小心有詐!”
一張傳單恰好落在佐藤面前的泥水裏,上面的黑白照片格外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撿了起來,指尖剛觸到紙面,整個人就僵住了,照片上是一片火海,熟悉的大煙囪塌了一半,紅磚散落一地,而那煙囪旁邊的倉庫,正是他父親工作的彈藥廠。
“小倉……是小倉工業區……”佐藤一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把照片湊到眼前,一遍遍地确認。
照片下方的兩行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的眼睛:“你的家鄉小倉,已在炮火中淪陷——xxx年X月X日”。
日期正是三天前。
“不可能,這是假的,盟軍在騙我們!”
山田一把搶過照片,呵斥眼前的新兵。
可當他看到照片裏的地标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家也在小倉工業區附近,照片裏那座倒塌的木橋,是他每天上班必經之路。
相比于新兵,山田老鬼子已經好幾年沒回過家了。
越來越多的士兵撿起了傳單,陣地裏的騷動根本壓不住。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一名中尉軍官沖了過來,揮舞着軍刀喊道,“這是心理戰術,目的就是動搖我們的軍心!小倉是帝國的重要工業區,有重兵把守,怎麽可能被輕易炸毀?”
他試圖搶奪士兵手裏的傳單,卻被一名士兵猛地推開。
“你憑什麽說這是假的?”
那名士兵舉着照片,眼睛通紅,
“這是小倉的神社!我每個月都去參拜,門口的那棵老松樹我絕不會認錯!你看,樹都被燒黑了!”
越來越多的士兵圍了過來,手裏都拿着傳單,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有的士兵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無聲地流淚;有的則對着天空大喊大叫,發洩着内心的恐懼。
18師團的指揮部設在一處廢棄的寺廟裏,師團長牟田口廉也正對着地圖發脾氣。
連日來,他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極點。
“報告師團長,盟軍空投了大量傳單!”一名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手裏拿着一疊傳單,臉色慌張。
牟田口廉也皺着眉頭接過傳單,當他看到照片和上面的文字時,瞳孔猛地收縮。
他是九州人,對小倉工業區再熟悉不過,照片裏的場景絕不是僞造的。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傳單揉成一團,罵道:“一群廢物,這點小伎倆就被吓住了?傳我的命令,所有士兵立即上交傳單,不許私下議論,違令者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