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将羽毛還到休馬利安手中,物歸原主:“‘就像賽琳娜這樣’。”
她的咬字極重,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吞咽入腹。
“我怎麽樣?休馬利安,這不是你能随意評價的,認清自己的地位。你充其量隻個低賤的混血種。沒用的家夥。”
似乎“混血種”這個詞是休馬利安的底線。
休馬利安捏碎自己的羽毛。
破碎的羽毛散落在地。
他的面部露出野獸捕食時的狠厲,龇牙咧嘴,背後黑色的羽翼展開,呈現極強的攻擊性,淺灰色的眼中有團火在燃燒:“你再說一遍!賽琳娜!什麽叫‘低賤的混血種’!”
賽琳娜沒有如願繼續說下去,她無所謂地聳肩,再次走到斯圖漢姆身邊,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眼見休馬利安想跟上去,斯圖漢姆遞給休馬利安一個安撫的眼神,走上前撫摸他的羽翼阻攔他的腳步:“好啦,休馬利安,消消氣。賽琳娜也确實沒說錯,你是混血種。”
或許之前所羅門猜測的沒錯,斯圖漢姆就是會禁忌魔法:同樣的話,賽琳娜說出來休馬利安就會動怒,斯圖漢姆說出來,休馬利安躁動的心情瞬間平靜下來。
休馬利安的羽翼緩緩垂下,他問斯圖漢姆:“斯圖漢姆,你也認爲混血種沒有地位嗎。”
他簡直要落淚了,委屈至極。
斯圖漢姆輕輕搖頭,摸摸休馬利安的頭發:“怎麽會呢,休馬利安。我們是一家人,家人之間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如果你覺得你作爲混血種沒有地位,那麽和你是家人的我也同樣沒有地位。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休馬利安。”
驚慌的休馬利安牽起斯圖漢姆的手,輕撫着:“不,不是。斯圖漢姆,你說的沒錯。那并不是我想看到的。你應如同天上的北鬥星,爲你迷途的信徒指引方向。”
休馬利安埋頭,親吻斯圖漢姆的手背。
他對斯圖漢姆有絕對的忠誠。
斯圖漢姆滿意地俯視着休馬利安,微笑道:“是的,混血種沒有什麽的。你是高貴的,你生來就屬于這個星球,你背後的翅膀是主宰高空的風刀和霜劍。不必對自己的血脈自怨自艾。”
“斯圖漢姆……我的主啊,你叫我該如何是好。”
休馬利安的額頭抵在斯圖漢姆的手背上,感受着皮下血液的翻湧。
自兩人相遇的那一刻起,休馬利安就明白自己信仰并非神話裏無所不能的造物主,自誕生起他就是爲了等待眼前這位叫“斯圖漢姆·米迦勒”的男人。
斯圖漢姆是休馬利安的意義。
休馬利安是斯圖漢姆最虔誠的信徒。
站在側邊的賽琳娜面無表情地閉眼,小小聲“噫”一下,往後退一步。
很明顯,她想要和這兩個扭曲的人拉開适當距離。
瑞文西斯拉着季阿娜找到等待她們歸來的麋鹿,之前一直和麋鹿貼在一起的龐克早就被戴安蒙特叫走先一步離開宴會廳了,戴安蒙特可不想繼續被摻和進這沒必要的争鬥後續中,更不想看着神聖祭壇教會維護現場秩序。
戴安蒙特讨厭秩序,她喜歡的隻有混亂。
季阿娜看看麋鹿身邊,找不到自己想要見到的人,她擔心地問:“麋鹿,李時雨和汪達呢?”
“我将李時雨救回來,布瑞德修士給他進行簡單止血治療,他沒有受很嚴重的傷,布瑞德說刺入李時雨那一劍恰好避開了他的所有髒器。隻是簡單的流了點血,沒有其他更嚴重的傷勢。”麋鹿先給季阿娜說明李時雨的情況,想讓季阿娜不要因此過分擔心。
季阿娜微笑地歎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從“刺殺”李時雨開始就很擔心剛才的傷勢會不會帶動他在魔王堡受的傷,李時雨本就是五個人中身體最虛弱的那個,總是做着最危險的任務,每次他出去季阿娜都會在李時雨身上多放一個心眼。
聽到傷勢不嚴重無疑是個好消息,懸着的心落了一半。
另一半,就是她不知道李時雨現在在哪兒,沒看見人,也沒回來會合。
麋鹿繼續說:“李時雨在治療完成後就去救汪達,汪達和李時雨一樣進行了喬裝。似乎汪達起先在和所羅門進行決鬥,後來所羅門體力不支由勇者布裏涅本人接替繼續與汪達交手,等我從你們那裏回來看到的是汪達倒下。遠遠看去他的身上沒有什麽大傷口,應該是沒事的。”
“啊,對了。”麋鹿拍拍腦袋,像是終于想起什麽,“李時雨交代我說他先帶着汪達離開,讓我們在事情結束後不要等他們,直接回到旅館就好。”
原來是先行離開了啊。
也是,他們喬裝成敵軍,現在可不能露臉,被教會的人抓住的話有理也說不清。
季阿娜苦笑:“李時雨想的真周到。”
瑞文西斯歪頭不解:“汪達,爲什麽他會和與所羅門決鬥?”
她不能理解爲什麽汪達要冒這個險去和一個教會的中樞打一架,能當上中樞的除了優秀的治理才能,他們的淨化之力也算教會全部修士中的佼佼者,實力非凡,位居高位者自然實力要強悍才能服衆,尤其是所羅門這個敢與主教對着幹的老家夥。
明明他們一開始隻是想阻止所羅門的計劃而已,怎麽汪達他阻止着阻止着,就去和所羅門打架了呢?
瑞文西斯想不通。
“而且,勇者布裏涅?他怎麽想着要幫所羅門,他不是說他知道所羅門的計劃嗎,難道他是所羅門的人!”
瑞文西斯感覺自己理解了。
瑞文西斯痛苦。
他們剛才還和敵人快樂的聊天,根本不知道最大的危險其實就在自己身邊。
不遠處,布裏涅已經向馬克和所羅門通報一聲将要離開,順帶又嘲諷一嘴特裏文三世把他氣的胡子翹到天上,路過人群,本想直接離開的他聽到瑞文西斯似乎提到自己的名字,轉個彎,站在了她身後。
“你們好。”他禮貌問好。
瑞文西斯“呱”一聲竄起,像小貓遇見黃瓜。季阿娜和麋鹿倒是神情自若地看向來人。
心髒都要吓出來了!
布裏涅的右手按在瑞文西斯肩膀上:“聽見你們在讨論我?”
瑞文西斯更痛苦了,怎麽在質疑他的時候就能剛好聽見呢?
果然,在幸運的事情發生後,一定會接上倒黴的事情,明天去随便找個占蔔店的老婆婆幫忙改改近期運氣好了。
麋鹿将瑞文西斯的疑問重複一遍告知給布裏涅,瑞文西斯一臉“你出賣我”的表情看着麋鹿,手指着麋鹿的腦袋“你”半天都沒後文,她感受到了來自隊友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