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醜陋的黑球就這麽懸浮在那裏。
一動不動。
與潔淨的天空格格不入。
沃爾夫能感受到黑球不停釋放的澎湃惡意,可它并沒有因爲雲霧的散開而對三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沒有任何移動。
光是懸浮在那裏就足夠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既然暫時沒有危險,沃爾夫試圖用玩笑調節緊張的氣氛:“這家夥長得可真難看,是我見過的最難看的一個生物。”
烏拉尼娅低頭看向那個巨大鳥巢:“這裏是喇烏蔔的巢穴,喇烏蔔不在這裏,可這家夥在這。那真正的喇烏蔔去哪兒了……”
越說到後面烏拉尼娅聲音就越小,小到她的聲音甚至開始出現動搖。
她沒有看見她要找的巨鳥。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沃爾夫緊盯着那個球體生物,心中滋生出危險的念頭,“這個家夥釋放的惡意太過濃郁。雖然現在它沒有攻擊我們,但我無法确定之後它會不會有所行動。待在這裏尋找喇烏蔔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沃爾夫推着烏拉尼娅已經走到上來的階梯前,可第三個人遲遲沒有跟上來。
沃爾夫回頭,見樂伊思歌德還是站在那裏沒有動,就沖她大聲說道:“快走!樂伊思歌德,不要在這裏待着了。”
“好。”
樂伊思歌德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趕緊跟上沃爾夫。
沃爾夫領頭,将她們一直待到完全看不見黑球的殘破房屋屋檐下,反複确認在這裏黑球就不會攻擊她們,就開始在腦中整理剛才看見的所有情況。
沃爾夫問烏拉尼娅:“我們在高台上看見的那個球狀生物就是兩個月前來到你們淨界的家夥嗎。”
“就是它。”
烏拉尼娅點頭。
沃爾夫接着問:“那自它出現後,你們淨界有沒有發生任何異常情況,或者它對你們淨界有沒有做出什麽事。”
烏拉尼娅猶豫着。
以她的高傲來說,她不願意将這些情報和地表人類分享。
但事情迫在眉睫,并且這個家夥也有可能威脅到這兩個人的生命,不是淨界的秘密,烏拉尼娅決定還是将這件事告訴給她們。
她搖頭:“沒有。這就是爲什麽候判所沒有将它定義爲威脅的存在。候判所一直都在派人來調查這個家夥,但我們無法追蹤其行蹤,好幾次調查都無功而返。它根本無法預估,它甚至不像其他生物那樣進食。”
“那可真奇怪。”沃爾夫低聲喃喃,“突然出現在淨界,沒有做任何事,自身攜帶那種非常明顯的惡意。這種情況我隻在一些心理變态的人身上見到過,絕非善茬……既然這個家夥是個生命體,沒有規律的行蹤,我猜它在主觀能動性上主動逃避你們的調查。”
烏拉尼娅肯定:“很有可能。候判所也有人這麽說。”
沃爾夫和烏拉尼娅聊了那麽久,樂伊思歌德還是沒有說話。
沃爾夫以爲她傻掉了。
拍拍她後背:“嘿!你怎麽了,從剛才起就這個樣子。被那個怪物吓着了?”
“不。”樂伊思歌德面色凝重些許,“在我撥開雲霧看見那個怪物後,我明顯能感受到我體内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她看向另外兩人,向她們确認,“你們難道沒有這種感受嗎?”
沃爾夫對樂伊思歌德的話有些難以置信:“什麽。”
樂伊思歌德的生命是被詛咒的存在,她的生命與星球生命長度一緻,無限接近于“不死”的詛咒,可是她卻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生命力迅速流逝。
這根本說不通啊。
“可是你……”
話還沒說完,沃爾夫突然頓住。
不知道擅自說出她的生命是被詛咒的存在是否尊重她人,沃爾夫也就沒有繼續往下說,這個讓本人說出來會更好。
烏拉尼娅沒有細究沃爾夫的未盡之言,而是回想剛才看見怪物的感覺。但當時她的内心隻有對巨鳥的關心,并沒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搖頭誠實回答:“我沒有這個感受。”
“你呢?沃爾夫?”樂伊思歌德想知道另一個人的答案。
“我也沒有。”沃爾夫搖頭,“你怎麽了嗎,隻有你被那個怪物攻擊了?”
“不像……”樂伊思歌德托着下巴,“我流逝的生命力的确是被那個怪物吸收的,但我能感覺出來它并非針對我一人,而是被我身上的某種特質吸引才這麽做。”
被特質吸引?
沃爾夫左瞧瞧,右看看,仔細對比三人的區别。
“我們三個人中隻有你是精靈?”沃爾夫猜。
“不像……我現在并不清楚。”樂伊思歌德搖頭,“先不想這個問題,我現在還好好的,就算它吸走了我的生命力,也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烏拉尼娅眼睛睜大,難得抛棄翼人的高傲好心地提醒她:“那可是你的生命,怎麽能說沒事就……”
“哦!你說這個啊!”樂伊思歌德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不必爲我擔心,我這個人遭受過詛咒,壽命與這個星球相同,星球存在多久我就存在多久,我根本死不了。”
“天呐。”
烏拉尼娅忍不住爲這個詛咒驚歎。
樂伊思歌德趕緊将話題拐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那麽喇烏蔔究竟在哪裏?我們看到高台上那個巨大鳥巢應該是它的巢穴。既然它不在這裏,它還能在哪兒?”
沃爾夫給烏拉尼娅提供一條思路:“也不是被怪物攻擊或吞噬了。我隻感受到怪物的惡意,沒有聞到任何血腥味。烏拉尼娅,你好好想想,除了巢穴,喇烏蔔還經常去哪兒。”
“喇烏蔔基本不會到哪兒去。就算離我很遠也能聽見牛鈴的聲音回應呼喚……”烏拉尼娅捏捏眉心,很是頭疼,“給我些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接着,她開始靜靜思考巨鳥的習慣,像個博學的賢者。
沃爾夫和樂伊思歌德對視一眼,皆向對方點頭表示不要去打擾烏拉尼娅。
樂伊思歌德指着怪物的方向,小聲道:“我想再去看一眼那個怪物,确定發生在我身上的不是偶然性事件。”
“我的建議是不能去。”沃爾夫否認樂伊思歌德魯莽的行動,“怪物一定很危險,隻是它因爲某些因素并沒有在我們面前完全展露自己的本性,我們不能爲了印證某件事而将自己置于危險之中。這不是戰場,這裏還有很多機會,沒必要用生命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