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那時起便拿着筆記本,獨自走進了風雪肆虐的戶外。
“如果用我構思的手法…理論上犯罪應該是可行的…”
那麽…
“隻要找到能證明我推理的證據(線索),就能以此揭露真正的犯罪手法…!”
觀察角度因人而異。
即使工藤君沒發現,也一定有隻有我能注意到的細節。
我燃起鬥志,沿着纜車軌道在暴雪的滑雪場上跋涉前行。
...
時光飛逝,大約過了30分鍾...
“完、完成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手中寫滿字的紙頁,筆記本和筆幾乎要被捏出痕迹。
這是今天以四年前案件信息爲基礎。
結合現場勘察反複修改後…最終寫出的殺人手法。
“(天啊…居然真的完成了…!
這難道就是四年前案件的全貌?
沒錯!這種手法簡直像是妖怪犯案的可能性啊!)”
困惑與震撼交織,我的手不住顫抖。
“怎、怎麽辦…居然解開了…?”
本是爲了驗證而努力…
…可誰能想到真的能破解?
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但經過缜密推理,我竟發現了完美的犯罪手法...
“…如、如果這真是案件中使用的詭計,是不是該報警?”
不,不是“是不是“的問題。必須立刻上報。
這樣就能抓住至今逍遙法外的兇手...
可是…
“會…會被重視嗎?”
該如何向警方說明四年前的案件?
直接打110報警?還是先向大人解釋?
…但無論是哪種,被當作“中學生在胡說什麽”的可能性更高吧。
“那、那還是直接打110…”
但手機在房間!
慌亂翻找後才發現沒帶,我懊惱地抱住頭。
“總、總之先冷靜。
這種時候更要鎮定行動。”
深呼吸兩次後...
就在此時...
“僞裝成自殺的兇手,以及實現殺人的手法,我全都弄清楚了。”
“啊?”
風雪中傳來工藤君的聲音。
“嗯,那種情況下殺人本不可能…
如果是單獨乘坐的話。”
我慌忙環顧四周确認聲音來源。
随後發現...
“酒店商店有賣。
與死者背包同款的大一号雪包...”
工藤君正站在纜車下方防護網外。
距離我十米遠的鐵網另一側。
他專注地打着電話,并未注意到我。
“死者當時就在那個背包裏。”
這句話讓我瞳孔驟縮。
“沒錯,而背着那個背包的正是兇手。”
“!?”
沖擊性的事實令我僵在原地。
工藤君繼續向電話那端解釋:
“兇手假扮成死者混淆視聽,将活着的受害者裝進背包搭乘纜車。”
“真兇是既沒乘坐死者纜車,也沒乘坐下行纜車的特技演員。”
我震驚得合不攏嘴。
“是的…在纜車上把——小姐的頭按出背包,朝米神開槍後,将屍體擺出握槍姿勢,自己則帶着空包跳下纜車。畢竟這條纜線有兩處離地僅三米的位置。”
風聲呼嘯,聽不清最關鍵的名字,但詭計的細節卻清晰入耳。
“關于開槍的證據,是升降椅座面上左右兩側殘留的劃痕...“
“受害人乘坐升降椅時本應坐在左側,但屍體被發現時卻端坐在右側...“
“畢竟在懸空的升降椅上移動死者位置可不容易。“
騙人!騙人!都是騙人的!
我根本不知道什麽劃痕!
“至于被誤認爲槍聲的響動,其實是火箭煙花的聲音...“
“從升降椅跳下後換上事先準備的滑雪服,用點燃的香煙引燃煙花導火索制造時間差,通過塑料瓶發射...“
“然後在與人交談時讓爆炸聲響起,就創造了不在場證明的目擊者。“
是的,當藤井君單手持着塑料瓶說出這番推理時,他手裏分明還攥着其他東西。
我眯起眼睛辨認...那是另一個塑料瓶!
“裝滿積雪的背包被放在距升降椅僅三米處,用長度約1.5米的滑雪杖勾住背帶。“
“把帆布背包的背帶浸水凍硬後垂直豎起,用這招彌補剩餘的一米差距。“
随着藤井君抽絲剝繭的推理,我震驚得合不攏嘴。
“兩支滑雪杖的握把環都倒置,隻反轉一支會太顯眼...“
“放置雪中藏匿的背包是在作案前最後一次滑行時...位置選在離地面最近處...“
“然後乘上升降椅,待到達最近點時跳下...“
我死死咬住嘴唇。
因爲突然意識到藤井君的推理竟完美無缺...
“知道嗎?升降椅間隔必須保持6秒以上...“
“運行速度約每秒1.5到2米,因此間距約10米...“
“即使看不清十米外的物件,三米下方的背包卻清晰可見。
更何況明知那裏藏着東西...“
“啊啊啊啊——!“
我再也承受不住轉身逃離。
“證據?哦...那個的話...“
踏着積雪的腳步聲漸遠,藤井的聲音也模糊起來。
我加快腳步,不願再聽任何解釋。
“果然...藤井君太厲害了。“
雖不願承認,但他确實是天才。
不僅是聰慧而已。
作爲偵探必備的觀察力自不用說,連洞察力都已臻化境。
我本以爲自己爲設計謎題鍛煉的觀察力已屬上乘。
此刻才驚覺在洞察力上竟有雲泥之别。
“所以藤井君才能觸及真相...“
我的作品不過是搭建在舞台上的癡人說夢。
咔嚓一聲,将手中的紙條碎片攥成紙團。
啊啊,太精彩了!
啊啊啊——好不甘心!!
啊啊啊啊啊——
“...總有一天絕對要赢過你!!!“
這次不再是模仿偵探遊戲,而是以平等出題者的身份!!
在我的擅長領域裏!!!!
我潇灑地抹去眼前扭曲的視野,将緊握的碎紙片塞進口袋,轉身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