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再次中毒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紫萱殿。
慕卓甯隻覺得肝膽俱裂,心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她再受不得這樣的驚吓了,幾乎是立刻就将大師請來了紫萱殿。
“還請大師替珏兒也診診脈。”
二皇子重病方愈,回宮後就被慕卓甯圈在紫萱殿,閉門不出。
連每日的功課,慕卓甯都不讓他出宮,而是請了師傅來紫萱殿教授。
聽說皇上再次中毒,慕卓甯立刻便猜到,是回宮後發生的事。
所以她才迫不及待讓大師來看看二皇子。
與慕卓甯相比,二皇子倒是更能淡然處之。
倒不是他對自己多自信,而是他一直被慕卓甯悉心保護着,對慕卓甯無條件信任。
大師診脈片刻,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輕松的神情。
“回禀娘娘,二殿下一切尚好,并無中毒之相。”
慕卓甯這才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她卻又不自覺擔心起皇上來。
“多謝大師,”
“不知皇上的毒可棘手?”
大師搖搖頭,道。
“此番中毒尚淺,但老衲已然提醒皇上,要小心毒源。”
“如此幾次三番,反複中毒,會讓毒根深種,再難解毒。”
慕卓甯臉色肅然,她知道,找到這下毒之人,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慕卓甯剛送走大師,就迎來了他父親。
原來慕大人也擔心二皇子,特來看望。
“父親,大師剛剛爲珏兒診脈,”
“好在珏兒無事。”
慕大人點點頭,道。
“如此,你該放心了。”
“這紫萱殿,早讓你打點得滴水不漏,”
“二皇上确實不應再出意外。”
頓了頓,他将慕卓甯拉到一角,鄭重說道。
“爲父此來,不僅是爲了看望你和二皇子,”
“還有一事,你哥哥早已囑咐,讓爲父一有機會就轉告于你。”
慕卓甯一聽哥哥有消息傳來,心中一動。
慕大人在女兒面前并不賣關子,立刻說道。
“你哥哥受皇上之命,獨自去祁州調查北地流民之時,發現了可疑之人。”
“其中一人,爲父剛剛已向皇上禀報,乃是執行這場瘟疫傳播的幕後之人。”
“你哥哥,如今已追着他去了北地。”
“但還有一人,爲父卻尚未向皇上提起,隻因一切皆爲猜測,證據不明。”
慕卓甯忙問道。
“此人難道與宮中有關?”
“又與下毒之人有關?”
慕大人點點頭。
“怕是如此,你哥哥才讓爲父爲你傳遞消息。”
“你隻聽着,爲父所說乃是你哥哥偷聽到他們二人的談話,并無爲父的判斷。”
慕卓甯連忙颔首,示意她專心在聽。
慕大人随即将慕卓奇傳遞給他的話一一說了。
慕卓甯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照父親所說,此人确實與宮中有關,甚至參與了運毒之事。”
“真沒想到,這毒或可能來自北地。”
“也是巧了,哥哥明明是去查瘟疫,卻碰巧遇到這事。”
慕大人說道。
“看來北地雖多年來皆與我朝求和,卻一直有人居心不良。”
“盡幹些陰私之事。”
“也是天在看着,這次這北地之人入中原,大約正想尋舊人相助。”
“卻不料被你哥哥撞個正着。”
慕卓甯眼神冷冽,說道。
“多謝父親的消息,”
“我原想在宮中悄悄查證,若是真有難言之隐,也好全了她的臉面。”
“如今看來,竟是我太仁慈了。”
“與北方部族勾結,暗害皇上皇子,此乃欺君叛國,罪責難逃。”
“我若找到此人,定不饒她。”
見慕卓甯如此,慕大人也放下心來。
“可惜你哥哥分身乏術,在追蹤那北地之人時,無暇顧及此人。”
“待爲父收到消息趕過去時,他竟逃了。”
“可見此人不僅心虛,還極擅謀略,”
“人海茫茫,再想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慕卓甯搖搖頭。
“無妨,既然知道毒來自何處,又用在宮中,到底有所幫助。”
“父親放心,女兒如今應付得來。”
慕大人這才安心去了。
第二日,慕卓甯就在禦花園中偶遇了久違的玉嫔。
“甯妃娘娘萬福。”
玉嫔見了慕卓甯,主動行禮問安。
“聽說二皇子此番随皇上出宮處置瘟疫,遭了不少罪,如今可大好了?”
見玉嫔問起二皇子,慕卓甯的臉色立刻變得痛心疾首起來。
“說起這個,我真是再不敢回憶。”
“玉嫔你不知道,我那日沖出京城,去輝州見珏兒,”
“原是皇上來了旨意,讓我立刻出宮。”
“我到了輝州,才知道,皇上這是讓我去見珏兒最後一面。”
慕卓甯的話,讓玉嫔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氣。
“怎麽如此兇險?”
慕卓甯點點頭,一臉恸意說道。
“我見了珏兒,心痛不止,”
“好好的孩子,數日不見,竟已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奄奄一息。”
“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替他受罪。”
“那時我便知道,若珏兒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恐怕立時就能随他去了。”
玉嫔被唬得連連撫胸,道。
“娘娘别說這樣的話,”
“這愛子之心,臣妾懂得,太懂了。”
若是換了二公主出事,她也是願意以自己的命去抵的。
慕卓甯見時機差不多了,感歎道。
“我早同你說過,”
“在這宮中,我别無所求,隻盼着我兒能好好的活着,一生平安喜樂。”
玉嫔一愣,随即眼中蓄滿了淚水。
“娘娘說的是,這心意,你我是相通的。”
慕卓甯此番之所以再次挑起玉嫔的愛子之心,正是因爲如今後宮之中情形有變。
原來賀妃此前意在大皇子,無暇顧及玉嫔。
但大皇子自堅定跟随陸婉宜後,賀妃便有閑了下來。
這下子,她原本心中的怨氣更勝,竟又打起了玉嫔的主意。
甚至玉嫔搬出太後,賀妃也不再忌憚。
而許美人自玉嫔升位以來,不知出于何種心理,竟與她越走越近。
大有尋回往日友情之勢。
玉嫔不願也不敢與她親近,但又不忍冷漠拒絕,是以她如今正是左右爲難的時候。
慕卓甯始終相信,玉嫔一事,背後還有更多不爲人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