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卓甯白了皇上一眼,嗔道。
“皇上不必取笑臣妾,”
“臣妾在家時,”
“父親都是同教導哥哥一般教導臣妾的。”
“至于慕家爲何将女兒同兒子一般教導,”
“皇上需得去問臣妾父親了。”
慕卓甯嘴裏提起父親,又想起臨行前,皇上告訴她,
她父親已經在他們離開後入京了。
如今他就在京城,正在傾盡全力,幫她護着她的兒子。
想到留在宮中的二皇子,慕卓甯不由得又挂心起來。
她此時才意識到,皇上堅持禁足大皇子,對她來說是多大的安慰。
皇上笑夠了,看着慕卓甯正色道。
“朕并非取笑你,”
“反而是在誇你。”
“不過,打這樣以少對多的仗不能蠻幹,”
“我們少不得,也得再當一回獵人。”
慕卓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當獵人?”
“皇上說的是?”
他們其實已經正經當了好一陣子獵人了。
自從一行人舍了大路,進了山林,自給自足都是靠打獵。
就連慕卓甯,也好好扮了一回獵人,學會了許多打獵的法子。
但皇上此時說的獵人,顯然不是同一個含義。
皇上一改往日對慕卓甯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竟賣了個關子。
“隻是這一次,甯兒你隻能乖乖看着,”
“卻不能瞞着朕再偷跑出去打獵。”
皇上話已至此,慕卓甯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她笑着點點頭,道。
“好,臣妾在營地等着,”
“野獸兇猛,皇上也要注意安全才好!”
這天以後,皇上就親自帶人早出晚歸起來。
早上,慕卓甯還未睡醒,皇上已經帶人消失在了林海。
而晚上,慕卓甯已經睡熟,皇上方才遲遲而歸。
一連幾日,慕卓甯竟破天荒一次都未見過皇上。
皇上的行蹤,她隻能從留守在營地的親衛那裏聽到。
這一日,慕卓甯早上起來,走出營帳,隻覺得天朗氣清。
綠芊給她披上外袍,她眼神剛剛掃過營地,就有個親衛跑了過來。
慕卓甯一笑,問道。
“皇上今日又去了哪邊?”
那親衛是個乖覺多話的,立刻答道。
“回娘娘的話,皇上與秦将軍今日去了東路。”
慕卓甯慢條斯理接過綠芊遞過的熱茶,問道。
“哦?看來西路那邊探得差不多了?”
親衛點點頭,一臉與有榮焉。
“是,屬下聽将軍說過一回,”
“西路那邊多山石,路途不暢,山上行路艱難,”
“可既然我們行路艱難,祝叙的人駐紮也艱難。”
“隻可惜,從西路到銀灘谷前,要經過一座峭壁,”
“那峭壁光滑如鏡,将軍那麽好的身手,要過去竟也不能。”
“不過,娘娘,這回離得近了,屬下才發現,”
“原來皇上的身手竟比将軍還好些!”
慕卓甯沒有說話打斷他,像是聽得非常專心。
皇上和秦思哲已經出去探了好幾日了。
三日前,他們據說又同赫真的人接上了頭。
赫真和連賀,如今正被古華的隊伍護着,就駐紮在山麓以西的密林中,離他們不是太遠。
同他們一樣,古華也選擇了從密林中靠近。
慕卓甯心裏有一絲隐隐的憂慮。
既然他們無獨有偶,都能想到要從山林中一邊隐蔽身形,一邊靠近銀灘谷。
那麽祝叙會想不到嗎?
他可比皇上他們,更熟悉銀灘谷的地形。
她早聽說祝叙舉全軍之力,北方部族的隊伍全都守在了銀灘谷附近。
既如此,他們要進去,定是難上加難。
慕卓甯此時頗有些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她上一世的記憶,這一次,卻是幫不上皇上的忙了。
當天晚上,慕卓甯等到很晚,還不見皇上回來。
在綠芊的勸說下,她正要睡下,忽然營地内起了一陣騷亂。
慕卓甯慌忙讓綠芊更衣,一主一仆呼着白氣走出了營帳。
“娘娘你看,是皇上回來了。”
順着嘈雜的方向,慕卓甯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皇上。
她微微一笑,招呼綠芊道。
“今日回來得倒早,走,我們過去看看。”
慕卓甯剛剛走近,皇上就撥開人群迎了過來。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見慕卓甯穿得厚實,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怎麽還不睡?”
皇上長臂一展,就将慕卓甯帶離了喧嚣的人群。
“剛要睡下,皇上就回來了。”
“臣妾理應過來看看。”
想了想,慕卓甯還是将到嘴邊的‘多日不見’咽了下去。
雖說是事實,但無端端說出這話,好像她多想念皇上似的。
皇上笑了笑,說道。
“早些睡吧,今日無事。”
慕卓甯回頭看了看鬧哄哄的人群,道。
“皇上管這叫無事?”
皇上神秘兮兮一笑,道。
“确實無事,不過抓了個舌頭。”
誰知慕卓甯一聽竟來了興趣。
“你們抓到了祝叙的人?”
“今日不是去了東路,怎麽遭遇了他們?”
“祝叙的人已經駐紮到這附近來了嗎?”
皇上拍了拍慕卓甯的說,說道。
“别擔心,我們沒有遭遇祝叙的人馬,”
“他們也并未深入到山林這一處。”
“這是我們身爲獵人的一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慕卓甯此時懂了,這俘虜,感情是皇上他們特意抓來的。
爲的自然是了解祝叙的部署,好從中找到機會。
“還說沒有遭遇,”
“你們去祝叙營中劫人,”
“如此大膽,若真打起來怎麽辦?”
當時祝叙爲了搜捕他們,甚至不惜濫殺無辜。
他們躲入山中消失蹤迹後,祝叙估計正恨得牙癢癢。
此時皇上親自去他營中劫人,要是被祝叙發現,豈不是自投羅網。
一想到此,慕卓甯心裏就沒來由升起一絲煩躁。
“皇上,臣妾知道您有本事。”
“可大敵當前,您怎能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若皇上真的出點什麽事,所有人的命運大約都會被牽連。
慕卓甯心裏想的是這事,但她的話在皇上耳中聽來仿佛天籁。
他眼神亮亮看着慕卓甯道。
“甯兒,你這是在關心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