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升上天空,祝叙在銀灘谷的主營地外就喧嚣了起來。
隻見全軍圍繞着祝叙,他坐在主位的虎皮凳上,一臉狡黠。
這時,早已有北方部族的兵士帶上了兩個平民。
按照祝叙的命令,所選的兩人一個是北方部族,而另一個則是中原人。
這兩人介是二三十歲的漢子,正是家中的頂梁柱。
他們原本都是勤勤懇懇的村民,在這兩國交界之處安分做點營生。
他們心地純良,一輩子沒做過什麽壞事。
因此他們被祝叙的人馬抓來時,還一頭霧水。
如今他們一家老小在這軍營中被當牲畜對待了幾日,他們早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今日又被帶來了軍前,兩人對自己的命運也猜出了幾分。
那北方部族的男子不解地望着祝叙,道。
“副首領,我們都是普通的部族之人,與你更是同族,”
“到底是犯了什麽罪,你要把我們一家老小抓來?”
祝叙哈哈一笑,望着那個中原男子道。
“你呢?你一定也有同樣的問題吧。”
那中原男子雖未說話,但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但他眼神中更多的是不屑。
祝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懷好意地說道。
“你們用不着怨我,”
“怪隻怪你們時運不濟。”
“再就是你們的王,并沒把你們的生死放在心上。”
“他們若肯現身,你們不必死,你們的家人也不必死。”
說完,他爆發出一陣極其陰暗的笑聲,在那兩人聽來仿佛地獄的召喚。
第一批哨兵回營,對祝叙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還沒發現對方的任何蹤迹。
祝叙嗜血的眼神飄過眼前跪着的兩人,輕飄飄說了句。
“殺了!”
‘唰唰’兩聲刀響,北方部族軍隊中的兩個兵士就将剛剛帶上來的兩個貧民斬殺在了軍前。
祝叙臉上帶着興奮的笑意,道。
“将他們的屍身挂在樹林中。”
“我倒要看看,我要殺多少人,才能引得那中原皇帝現身。”
挂在大營前樹林中的屍體,就那樣赤裸裸地暴露在被抓的平民們面前。
那裏面,也還有死者的至親家人。
一時間,這群平民百姓中哀鴻遍野,聲聲呼喚和哭嚎,讓人聞之痛徹心扉。
可祝叙并沒有因此罷手。
每隔一個時辰,他就讓人帶上兩人斬殺,并将屍體繼續挂在樹林中。
一日過後,樹林中血流滿地,屍橫遍野,猶如人間煉獄。
同時,祝叙還在不停讓人将消息散播出去。
終于,這天入夜時分,皇上派出去探聽情況的親衛回到了營地。
兩人一臉憤然跪在皇上面前,幾乎說不出話來。
皇上與慕卓甯對視一眼,都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回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皇上第一反應,還以爲赫真他們被祝叙發現了。
那兩個親衛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人說赫真來了營地。
赫真沖進來時,滿臉淚水,由于過于激動,還差點摔倒。
秦思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但她與那兩個親衛一樣,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在古華這回是跟着赫真來的。
秦思哲忙問道。
“怎麽了?”
“你們那邊出事了嗎?”
他問完又覺得不對。
如果赫真那邊真的出事,古華不會還陪着赫真冒風險跑到他們這裏來。
果然,古華搖搖頭,咬牙切齒說道。
“祝叙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就不配爲人。”
聽了這話,慕卓甯心裏忽然猛地一驚,像是被刺痛。
她很快聯想到了這幾日祝叙大肆捕捉百姓之事,立刻問道。
“他該不會是,大開殺戒了吧?”
古華沉重地點了點頭,指着那兩個親衛說道。
“他們一定也聽到了消息,”
“我們營地那邊也收到消息了。”
“祝叙放出話來,說你們的皇帝和我們首領若不主動現身,”
“他就每隔一個時辰殺兩個平民百姓。”
“其中一個是我們部族之人,另一個是中原人。”
他恨得眼睛都紅了,雙手握拳垂下了頭。
“我的人去附近看了,”
“如今他那營地周圍的樹林裏,”
“已經挂了十幾具屍首,”
“死的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極其慘烈。”
衆人一聽,都忍不住睚眦欲裂。
赫真被秦思哲勉強扶着,此時也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一定要殺了祝叙!”
“部族之人,哪怕是平民百姓,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
“他怎麽能爲了一己之私,做出這樣殘忍之事!”
“我們部族,早晚要毀在他手上!”
營帳中所有人都感同身受,一時間群情激奮。
一直沉默着的皇上,忽然猛地一錘桌面,唬得慕卓甯慌忙去握他的手。
“朕是真沒想到,”
“爲了逼朕現身,祝叙竟然會用這樣的人神共憤的法子!”
“是朕,對不起邊疆的百姓!”
見他傷心,慕卓甯趕忙勸道。
“諸位稍安勿躁,如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
“我們也隻能面對。”
“赫真公主今日前來,一定也是想同我們商議對策。”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再任由祝叙繼續行兇,殺害無辜百姓了。”
在慕卓甯的安慰下,衆人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情緒。
但商議到半夜,他們也沒有想出有效的對策。
夜已經深了,古華隻好先護着赫真回到自己的營地。
他們走後,皇上也一直沒睡,隻呆呆坐在營地邊看着遠方。
慕卓甯知道他心裏難過,睡不着,便輕輕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上不必自責,”
“如同兩國交戰,總有損失。”
皇上重重歎了口氣,道。
“可如今,并非兩國交戰。”
“朕籌謀已久,放棄良多,就是爲了避免兩國交戰。”
若是隻爲了他解毒,他其實可以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法子,直接揮軍蕩平北方部族。
可他沒有這麽做,且從一開始就擯棄了這個法子。
他怕的就是兩國民衆生靈塗炭。
可如今,皇上怎麽也沒想到。
這邊境線上的無辜百姓,還是因他喪命。
他的解毒之路,到底還是付出了超乎他想象的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