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望着挨坐在一起的三名少年,唐曉翼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種莫名的警惕。
他毫不猶豫地懷疑,“多多”告訴查理的信息,正是渡想要借多多之口,向他們傳遞的信息。
不過唐曉翼本來也堅信着,多多的死亡不可能是查理造成的——這個年紀的小孩大概連雞都沒親手殺過吧?
那麽,渡或者他背後的勢力,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是爲了利用查理以及他們之手,去揭開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還是他真的掌握了一些無法告訴我們、卻極其重要的情報?
說實話,唐曉翼更傾向于後面這一推測——但前者的可能性,也絕對不容忽視。
盡管渡口口聲聲說自己對他們沒有惡意,也做出了與之相符合的言行,但我們卻不清楚他真正的立場究竟爲何……
這讓唐曉翼感到異常矛盾,就像有人告訴你他在你身邊埋了個地雷,卻沒跟你說那到底是個玩具還是真貨。
但既然查理選擇相信你,既然你擁有着我們所無法抗衡的力量,既然你選擇讓他們去尋求真相……
那麽希望直到最後,你都能夠遵守曾經的承諾,不要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情吧……
如履薄冰的感覺讓唐曉翼倍感無奈,他深深地望了渡一眼,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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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查理夢境的讨論暫且告一段落,埃克斯忽然站了起來:“既然大家都有前往浮空城的打算……
“那麽剩下的内容,我們要不就在路上進行讨論吧。”
見無人提出異議,埃克斯又将視線投向了查理,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對了查理,就在你失去意識的時候,我們這邊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查理很輕易地就聽出了埃克斯言語中的暗示,這與他隐約的不祥預感不謀而合,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他仰頭望向埃克斯,眼中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光彩又黯淡了幾分,隻是無助地等待着對方将要述說的噩耗。
旁邊的扶幽默默握住了查理微微顫抖的手,試圖以此帶給他些許溫暖與支持。
埃克斯注視着查理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但請你一定要相信,現在還不算太遲,我們仍舊有挽回這一切的機會。”
“好,我相信你。”查理重重地點了點頭,感激地回握住扶幽的手。
既然那不幸之事已然發生,如果他連這都不相信的話,那麽一切或許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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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前往浮空城的天空中平穩滑翔,但座艙内的氣氛顯然并不輕松。
埃克斯再次詳細地複述了查理昏迷後發生的事,并告知了本人那些不幸的結果。
這讓查理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低垂的眉眼間滿是沉重,隻是安靜地注視着已經裝入紙袋子裏的捕夢網。
即便是扶幽也沒有第一時間出聲安慰查理,因爲他知道,查理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信息。
亞瑟靜靜地凝視着對面的渡,海藍色的眼眸中隐約浮起一層複雜的暗流。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不自然的靜寂:“請問……我可以稱呼您爲渡嗎?”
“好的,亞瑟·馮·蒙哥馬利先生。”渡的聲音平和。
“稱呼我爲亞瑟即可。”亞瑟輕咳一聲,并未對渡輕而易舉地說出自己的全名感到太過詫異。
“作爲交換,還請你在稱呼我的時候,不要使用敬語。”這是渡的回應。
亞瑟明白了渡的言下之意,對方更希望他們能夠以平等的身份進行接下來的交流。
他無聲颔首,又試圖在想象中透過面具,與那雙讓他們捉摸不透的眼睛對視:“不知你是否能夠解答我的一個問題……”
“請說。”渡耐心地等待着亞瑟繼續說下去。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亞瑟的問題出人意料地單刀直入:“爲什麽,你要選擇殺死遺迹裏的那尾人魚呢?”
這個問題讓座艙内的空氣微微凝固,即便是情緒低落的查理,也忍不住将注意力投向了這邊。
明知面前這位正是殺死了自己同類的兇手,亞瑟的語氣竟然沒有絲毫憤怒,隻餘下平和中透着的深切哀傷。
原本,在埃克斯告知他遺迹下藏有一尾人魚時,他是那麽期待與對方的正面交流,想要尋到許多問題的答案。
但作爲DODO冒險隊的贊助者,當得知那尾人魚對他們展現出的惡意時,亞瑟的内心不禁一陣五味雜陳。
到了現在,他更是隻能知曉那位同類冰冷的死訊,甚至無力對兇手提起絲毫複仇之心。
亞瑟甚至隐約覺得,渡這樣做一定隐藏着某種難以啓齒的苦衷——正如他不明白,人魚爲何會對查理他們抱有那麽大的惡意。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其實我也不希望事情落到這一地步。”渡語氣平靜,卻隐約流露出一絲歉意。
“盡管你們或許難以相信,但他早已無可救藥。
“與其讓他繼續這麽生不如死地活下去,不如讓他早日獲得解脫……”
“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這番話給人的感覺就像在談論一位熟悉的老友……亞瑟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忍不住追問道:“聽你的語氣,你似乎認識他?”
“或許吧。”渡的回答依舊模棱兩可。
但旁聽的埃克斯可以确定,起碼人魚是認出了渡的,而他更是在死前呼喊着後者的名字。
稍作停頓後,渡繼續說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訴你的事實是,他并非你的同族。”
沒有對渡輕易看出自己并非人類感到困惑,亞瑟隻是一怔,新的和舊的疑惑一起在他的腦海中翻騰。
心念電轉間,亞瑟将視線投向那幾片魚鱗,接着又朝埃克斯詢問道:“方便讓我拿出來看看嗎?”
“那是自然。”埃克斯輕輕點頭。
亞瑟很輕松地就從盒子裏取出了一片銀藍色的鱗片,他掀起衣袖,露出手腕處自己身體的魚鱗與之比對。
他無法用肉眼看出兩者之間的差異,但能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感覺在自己内心之中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亞瑟想要用力抓住那抹違和感時,它又像條滑膩的小魚,從指縫間悄然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