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唐曉翼一邊在心裏盤算：等情報交流完，得抽空溜去後廚找熟人，給洛基弄點真正能填飽肚子的肉食。
另一邊，他嘴上也沒閑着，順着剛才的話茬繼續說道：“所以，按你的說法——”
“你追着那個連臉都看不清的家夥，一路跑出了卧室，在一片白光裏越追越遠。”
“結果到最後，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就認定他是多多？”
查理拿着煎餅果子，神情凝重地輕輕點了點頭：“夢裏的流程，大概……就是這樣。”
話音未落，他忽然眉頭微蹙，擡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道：“然後，按照你剛才的說法……”
“我昨晚昏過去之前，原本是情緒激動地試圖摘下渡的面具，但失敗了。”
“可能是因爲被拒絕，再加上其他因素的刺激……打擊太大，我自己跑開了。”
“等你們再見到我時，我是被渡帶回來，而且整個人處在昏迷狀态——對嗎？”
唐曉翼夾起一個小籠包，若無其事地一口咬下，慢條斯理地嚼着。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查理疲憊又帶着困惑的神情，最終隻是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多餘解釋，算是默認了這個略顯狼狽的說法。
查理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試圖理清自己的思路。
随即，他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猜測：“既然如此……那我昨晚，會不會其實是被渡出手打暈的？”
唐曉翼聞言，動作一頓，立刻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同時舉起空着的那隻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诶——停停停。”
他抽了張紙巾擦拭嘴角，一本正經地撇清關系道：“我可從來沒說過、也沒暗示過這件事啊，查理大偵探。”
“‘被渡出手打暈’這六個字，可是你自己腦補出來的，本人對此概不負責，保留最終解釋權。”
查理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無奈又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出言反駁。
畢竟稍加思索，他也不得不承認：在發現多多的墳墓空無一物的那一刻，自己的情緒本就因爲遭受了巨大的事實沖擊而瀕臨崩潰。
再往後，會因爲極度激動，氣血上湧觸發大腦保護機制自行暈厥，從生理和心理的角度來講，其實也并非什麽不可能的事。
雖然渡一直都動機不明、神秘兮兮的，但如果随随便便就認爲是他動手打暈了自己，好像确實太過武斷。
一想到自己昨晚那副被所有人看在眼裏的狼狽模樣，查理心裏就不免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或許既是因爲提及昨夜的事令人難堪，又因爲一時半會找不出新的突破點，餐桌上的氛圍不知不覺間沉寂了下來。
唐曉翼見狀，也沒有打破沉默，隻是和洛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片刻後，他利落地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目光在兩人還沒解決完的早餐上一掠而過。
“我差不多了，你們慢慢吃，不用跟着我趕。”
他懶洋洋地宣布，語氣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
“我先帶我家洛基走一趟後廚，給它解決一下‘早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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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了早餐，一行人由唐曉翼領着，朝浮空城實驗室的方向趕去。
懸浮輕軌安靜地滑行在城市的軌道上，窗外，龐大的建築群一幢幢掠過。
這裏離藍天很近，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仿佛将整個浮空城鍍上了一層金輝。
一行人進入車廂，在靠窗的位置上落座。
片刻的沉默後，扶幽像是終于鼓起了勇氣，忽然小聲開口：“其實……我、我有個想法……”
“重點……重點也許并不在于你到底變成了什麽……狗……”
扶幽一邊吞吞吐吐地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查理的神色。
等到最後一個“狗”字出口，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察覺到查理神色一僵，扶幽立刻慌亂地擺手解釋：“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這邊似乎出現了新的切入點，唐曉翼往手機屏幕瞥了最後一眼，确認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麽新消息後，才順手熄屏，把手機收進兜裏。
他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學着扶幽的樣子擺了擺手，卻在舉手投足間帶着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說吧說吧，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相信我們查理大偵探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有的，是吧？”
扶幽卻沒有接他的話，依舊盯着查理，像是在等待最後的許可。
查理與那雙真誠的深藍色眼睛對視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歎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語氣帶着點認命般的妥協：“好，我沒意見。”
“你說吧，扶幽。”
獲得了查理本人的首肯，扶幽這才像是松了口氣。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你們想過沒有……小狗，和渡渡鳥之間，有什麽……共同點？”
“共同點……？”查理微微蹙眉，認真思索起來。
一個是走獸，一個是飛禽——但渡渡鳥根本不會飛，頂多也隻能笨拙地在地上小跑。
一個會汪汪吠叫，一個會“多多”叫？
……不對，那是區别，不是共同點。
都是毛茸茸的？可一個是皮毛，一個是羽毛。
都是溫血動物？但一個屬于哺乳綱，一個屬于鳥綱。
查理歪着腦袋想了又想，發現自己很難将這兩種生物直接聯系起來。
見似乎沒人能立即回答上來，扶幽将目光轉向唐曉翼腳邊那頭龐然大物。
洛基正伏在那裏，安靜地聆聽着他們的對話，隻偶爾抖動一下毛茸茸的耳朵。
扶幽猶豫片刻，才試探性地伸出手。
見洛基隻是平靜地眨了眨冰藍色的眼睛，并沒有抗拒的意思，他才輕輕拍了拍那層厚實潔白的毛發。
扶幽輕聲引導道：“那……如果再把洛基……也算進去呢？”
唐曉翼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眯起眼，視線在洛基、查理和虛空中那隻不存在的渡渡鳥之間轉了一圈。
片刻後，他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它們……都不是人類？”